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——腐臭、血腥、药味、还有某种说不出的腥甜,混合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我不得不掏出手帕捂住口鼻,才能勉强呼吸。
正中摆着几个大木桶,足有半人高,桶口用木板封着,只留几个小孔。透过小孔往里看,桶里泡着各种毒虫和毒物——蜈蚣,红的黑的,足有筷子长,百足蠕动;蝎子,黄的紫的,尾钩高高翘起,毒液在钩尖凝聚成珠;毒蛇,青的花的,盘成一团,吐着信子;蜘蛛,毛茸茸的,八只眼睛闪着幽光——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些毒虫在桶里爬来爬去,互相撕咬,互相吞噬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有的已经死了,尸体浮在表面;有的还活着,挣扎着往上爬。桶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,不知是什么,黏稠稠的,散发着恶臭。
木桶旁边还有几个坛子,封着口,上面贴着符纸。坛子里不知泡着什么东西,颜色诡异——有的发绿,有的发紫,有的发黑,有的发红。有一个坛子破了口,里面泡着一只手——人的手,已经泡得发白肿胀,指甲却还在,又长又黑,像鬼爪。
靠墙摆着几个铁笼,锈迹斑斑,笼子里关着几个人。
说是人,其实已经不能算人了。他们面色青黑,眼珠浑浊,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,像野兽。他们浑身溃烂,有的烂了半边脸,露出下面的白骨;有的烂了手臂,骨头露在外面,白森森的;有的烂了肚子,肠子都流出来了,拖在地上。他们在笼中爬来爬去,四肢着地,像野兽一样,偶尔抬起头,用浑浊的眼睛看看我们,又低下头去,继续爬行。
毒人。
真正的毒人。
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背对着我们,正在调配着什么。她身姿窈窕,腰肢纤细,动作优雅,仿佛在做一件寻常的家务——像寻常妇人绣花,像寻常娘子做饭,像寻常大夫配药。她面前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,还有几本泛黄的书籍,一些稀奇古怪的工具。
“罗刹女。”我出声。
黑衣女人转过头来。
三十来岁,面容姣好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阴冷,也算得上是个美人。她的眼睛是狭长的凤眼,眼尾上挑,但眼神阴冷如蛇,盯着人看的时候,让人不寒而栗。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,在人身上舔过,凉飕飕的,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她看到我们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妩媚动人,像春花绽放,像秋水含波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那种寒意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是见惯了生死、漠视了人命的寒意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坏了我师兄好事的那对男女。”她的声音娇媚,像糖里裹着毒,甜丝丝的,却让人听了浑身发冷,“我师兄死在你们手里,今天正好替他报仇。”
“你是罗如烈的师妹?”我问。
“正是。”罗刹女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,刀身漆黑,泛着幽蓝的光,显然淬了剧毒。刀很薄,薄得像纸,刀刃上有一层幽幽的蓝光,那是剧毒的标志,“他炼蛊,我养蛊。他的蛊被人破了,我的蛊还没人见过。今天让你们开开眼,尝尝我养的蛊是什么滋味。”
她短刀一挥,那些木桶里的毒虫顿时暴动。
桶盖飞起,毒虫潮水般涌出!蜈蚣、蝎子、毒蛇、蜘蛛,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怪虫——有长着翅膀的,有长着多条腿的,有浑身长毛的,有全身光滑的——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朝我们涌来!
那些毒虫爬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;爬过墙壁,发出簌簌的声音;爬过天花板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四面八方都是毒虫,无路可逃!
我早有准备,洒出一把驱虫粉。
这驱虫粉是我用雄黄、硫磺、樟脑、艾叶等十几味药材配制的,专门用来对付毒虫。粉末遇虫即燃,化作一片火墙,将毒虫挡住。火焰是青色的,烧得毒虫噼啪作响,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。
但毒虫太多,前仆后继。前面的被烧死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。火墙很快出现缺口,像堤坝出现了裂缝,越来越多的毒虫涌过来。有几只蜈蚣已经爬过火墙,朝我们冲来,张牙舞爪,百足齐动。
李莲花踏前一步,剑气横扫。
他没有拔剑,只是并指如剑,轻轻一拂。但这一拂之间,剑气已出。无形的剑气扫过,那些毒虫如遭雷击,纷纷坠落,在地上抽搐。蜈蚣蜷成一团,蝎子翻了个个儿,毒蛇扭动着死去,蜘蛛缩成一团。片刻之间,地上铺了一层毒虫的尸体。
罗刹女脸色一变:“你!”
李莲花不答,第二剑已至。
这一剑更快,直取罗刹女咽喉。剑气凌厉,带着凛然杀意。那不是普通的剑意,而是一种无形的威压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罗刹女慌忙躲闪,身形一晃,像一道黑影,瞬间移开三尺。但她躲得再快,也快不过李莲花的剑。剑气扫中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