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雾气还没散。这雾比昨天更浓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街上行人稀少,只有几个赶早的摊贩推着车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车轮碾过青石板,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偶尔有一两声咳嗽,从雾里传来,又消失在雾里。
花楹从唐雪见怀里探出脑袋,好奇地东张西望,三条尾巴一摇一摇,像三面小白旗。它时不时抽抽鼻子,嗅着空气中的味道,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。
城西集市在渝州城西,占地数十亩,是城里最大的集市。平日里,天不亮就有小贩来占摊位,天一亮就热闹起来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,挤得水泄不通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鸡鸭的叫声混成一片,热闹非凡。
今天虽然雾大,但集市已经热闹起来。雾气中隐隐约约可见人影幢幢,听见人声嘈杂。走近了,才能看清那些摊位和人群。
唐雪见抱着花楹,好奇地东张西望,显然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。她虽然生在渝州,长在渝州,但作为唐家堡的大小姐,平日里出入都有护卫跟着,哪有机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?此刻看什么都新鲜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“白姐姐,我们从哪里开始查?”她问,眼睛却盯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。那摊子上插着各种糖人——孙悟空、猪八戒、关公、张飞,还有小鸟小兔小马,栩栩如生,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诱人。
“先去那些病人去过的地方。”我道,拉着她往前走,免得她走丢,“昨天唐堡主说,十二个病人都去过集市,但具体是哪个摊位,还不清楚。我们先从他们常去的摊位查起。”
正说着,花楹忽然竖起耳朵,朝一个方向嗅了嗅,然后从唐雪见怀里跳下来,往人群里钻。
“花楹!”唐雪见连忙追上去。
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也跟上去。
花楹在人群中灵活穿梭,像一条白色的小鱼。它一会儿从菜担子底下钻过去,一会儿从人缝里挤过去,一会儿从别人腿边绕过去,三条尾巴竖得高高的,像三面小旗,在人群中若隐若现。唐雪见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,红着脸喊着“花楹别跑”,引来不少人的目光。
我紧跟在后,一边追一边观察周围。这个区域是鱼市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,混着水气和血腥气。地上湿漉漉的,到处是水渍和鱼鳞。摊位一个挨着一个,每个摊主都在卖力吆喝。
“新鲜的江鱼嘞——刚打上来的——”
“草鱼草鱼——便宜卖了——”
“鲤鱼便宜——两条三文钱——”
最后,花楹停在一个卖鱼的小摊前,冲着摊主呲牙,发出低低的咆哮声。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,尾巴竖得笔直,龇着牙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。
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满脸横肉,眼神阴鸷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穿着油腻腻的围裙,上面沾满了鱼鳞和血水,袖口卷得老高,露出粗壮的小臂。手上也沾着鱼鳞和血水,正用一把锋利的刀剖鱼,动作麻利,一刀下去,鱼肚剖开,内脏掏干净,往旁边的水桶里一扔。
见花楹冲他叫,他脸色一变,挥手就要赶。
“去去去!哪来的野猫!”
花楹不退反进,叫得更凶了。它龇着牙,弓着背,三条尾巴炸成一团,发出威胁的呜呜声。
“等等。”我上前一步,打量那摊主,“你这鱼,从哪进的?”
“关你什么事!”摊主没好气,把刀往案板上一剁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“买鱼就买鱼,不买就走!别耽误我做生意!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笑了:“你手上沾的是什么?”
摊主下意识低头看手,随即意识到被骗——他手上除了鱼鳞和血水,什么也没有。他抬起头,脸色更难看,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姑娘,你耍我?”
“是你心里有鬼。”我道,目光扫过他的摊位,“一个卖鱼的,手上干干净净,指甲缝里没有一丝鱼鳞——你卖的是假鱼?”
摊主脸色骤变,转身就要跑。
但他刚转过身,就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——李莲花不知何时已堵在他身后,淡淡道:“去哪?”
摊主一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朝李莲花刺去!那匕首泛着幽蓝的光,显然淬了毒,刀尖上还挂着几滴液体,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。
李莲花侧身避开,动作快如闪电。他连剑都没拔,只是并指一点,点在摊主手腕上。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,却蕴含着千钧之力。摊主手腕一麻,匕首落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,滚到一旁的水沟里。
他还要挣扎,李莲花已封住他几处穴道。手指连点,点在他肩井、膻中、气海几处要穴上,让他动弹不得。摊主保持着逃跑的姿势,僵在原地,像一尊雕像,只有眼珠还能转动,露出惊恐的神色。
周围的人群惊呼着散开,很快围成一个圈,指指点点。
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