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时间过得真快。”我道,“一转眼,二十年就过去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我笑了。
“不后悔。”我看着他,“如果没有来到这里,我就不会遇见你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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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渝州时,已经是傍晚。
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,飘散在暮色中。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,店铺也开始打烊。
芷庐医馆的门虚掩着。
我们推门进去,发现景天正趴在诊桌上打瞌睡,口水都流出来了。唐雪见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本书,正在认真地读着。
花楹趴在药柜顶上,三条尾巴一摇一摇,看见我们回来,立刻跳下来,围着我们转圈。
“白姐姐!”唐雪见惊喜地站起来,“你们回来了!”
景天被吵醒,迷迷糊糊地抬头:“啊?谁回来了?”
“白姐姐和李公子!”唐雪见推了他一把,“快起来!”
景天揉揉眼睛,看清是我们,立刻跳起来。
“白大夫!李公子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他兴奋得手舞足蹈,“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好久呢!怎么样?事情办完了吗?邪剑仙消灭了吗?”
“办完了。”我笑道,“都办完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景天欢呼一声,“那我马上去告诉掌柜的,让他准备酒菜!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!”
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。
唐雪见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摇头。
“这人,总是毛毛躁躁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就喜欢他这样吗?”
唐雪见脸一红。
“谁、谁喜欢他了!”
她抱起花楹,转身就跑。
“我去帮忙!”
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李莲花道。
我点头。
是啊,年轻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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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永安当的掌柜果然准备了一桌酒菜。
席间,景天喝多了,开始胡言乱语。一会儿说要开一家全渝州最大的当铺,一会儿说要娶唐雪见当老婆,一会儿又说要拜李莲花为师学剑法。
唐雪见听得面红耳赤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我和李莲花相视一笑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景天终于消停了,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唐雪见扶着他,向我和李莲花道别。
“白姐姐,李公子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她道,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们走后,医馆里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月色。月光如水,洒在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层银霜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更显得夜色的宁静。
李莲花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累了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我靠在他肩上,“但很开心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揽住我的肩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,看着窗外的月色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忽然开口。
“李莲花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低头看我。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二十年。”我道,“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然后轻轻笑了。
“我也谢谢你。”他道,“谢谢你治好我的毒,谢谢你给我一个家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温柔的轮廓。他的眼神清澈如水,倒映着我的影子。
我凑过去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。
他一愣,然后笑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靠回他肩上,“就是想亲你一下。”
他笑着摇头。
“好。”
窗外,月色正好。
窗内,我们相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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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医馆照常开张。
病人陆续来了,有熟悉的街坊,也有陌生的面孔。我诊脉开方,李莲花抓药记账,配合默契,一如往常。
中午时分,唐雪见和景天来了。
两人一进门就开始拌嘴,说什么的都有——从早上吃的什么,到刚才路上看见什么,都能吵起来。花楹在他们脚边蹦来蹦去,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,也不知道是在劝架还是在看热闹。
我站在诊桌前,看着这一幕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“白大夫,您笑什么?”一个正在候诊的大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