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云在远处缓缓旋转。一颗星云像盛开的莲花,花瓣层层舒展,中心明亮如灯。一颗星云像盘旋的巨龙,身躯蜿蜒曲折,尾焰拖曳如练。一颗星云像垂落的瀑布,光流倾泻而下,溅起万千光点。
很久很久,紫萱才开口。
“青儿……她过得可好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很好。”
我答。
“巫王待她如珠如宝。他每日处理完政务,都会去神庙看她,陪她说说话,问问她今日学了什么。他把青儿小时候玩过的玩具都收在箱子里,时不时拿出来擦拭,每一件都还像新的一样。”
“石公虎将军视她如亲女。他亲自教她骑射、剑术、兵法,说女娲后人不仅要会法术,也要会带兵打仗。青儿学得很认真,骑术已不在将军之下。”
“她正在女娲神庙接受传承。大祭司说她是百年来最有天分的女娲后人,对水灵珠的感应远超历任。再过七年便可出关。”
紫萱眼中泛起泪光。
那泪光很薄,很浅,薄得像清晨的露水,浅得像雨后的积水。在眼眶里转了转,转了转,终于还是滚落下来。
泪水滑过她的脸颊,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她没问青儿是否知道她的存在。
我们也没有说。
有些问题,不问也知道答案。
“长卿呢?”
李莲花忽然问。
紫萱沉默片刻。
她的手握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握紧。指节泛白,手背青筋微凸。那双手曾经持天蛇杖,曾经炼五灵珠,曾经与魔尊重楼大战三天三夜——此刻却微微颤抖着,像一片风中的落叶。
“他在蜀山。”她说,声音低了下去,“这一世的他……很好,很正直,很善良。我不想打扰他。”
“若他愿意被你打扰呢?”
紫萱转过头,定定看着李莲花。
她的眼睛很大,瞳仁很深,像两汪不见底的潭水。潭水表面平静无波,深处却有暗流涌动。
李莲花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“我见过他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一世的长卿,不是那个因执念而伤害你的长卿。他有自己的道心,有自己的责任,但也有……对你隐约的感应。”
紫萱没有说话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像蝴蝶停在花瓣上,轻轻振翅。
“他经常梦到一个紫衣女子。”李莲花继续说,“在神树下向他招手。他不知道那是谁,只是每次醒来都会莫名落泪。”
紫萱浑身颤抖。
泪水从她脸上滚落,一滴,两滴,三滴。
她伸手去擦,却怎么也擦不完。泪水顺着指缝渗出,滴在膝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又用手背去抹,抹得满脸都是泪痕,像雨打梨花,像露湿海棠。
“还有七年。”李莲花说,“七年之后,他会被派下山,调查毒人事件,与你女儿青儿相遇。那是他们的宿命,也是你们的宿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。
“但你可以选择——是继续躲在这里独自思念,还是……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,告诉他你是谁。”
紫萱没有回答。
她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脸。
肩膀微微颤抖,像承受不住某种太重的重量。
我们没有再说话。
起身告辞时,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。
暮色中,紫萱依然坐在那块悬空的岩石上。
长发被风吹起,衣袂飘飘,像一尊守望了千年的石像。
她望着南方,望着那遥远得看不见的女娲神庙,望着那从未谋面的女儿。
她的背影,很轻,很薄,像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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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年,我们去了趟魔界。
不是去找重楼打架,而是去采一种只生长在魔界血池边的灵草——
赤焰兰。
赤焰兰通体赤红,从根到茎,从叶到花,都是火焰般的赤红色。花瓣边缘有金色纹路,细密如丝,在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它们在血池边成片生长,远远望去像一簇簇燃烧的火焰,像一片片凝固的晚霞。
此草药性极热,是治疗寒毒的不二之选。
但只在魔界生长,且必须由魔气滋养。仙界人界都尝试过移栽,无一生还。移栽到仙界,三日便枯萎;移栽到人界,一宿便凋零。
我手持重楼的令牌,一路畅通无阻。
魔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地面是黑色的,布满了龟裂的纹路,像干涸的河床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闻之欲呕。
血池在魔界最深处。
那是一处方圆百里的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