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这妖物移动速度极快,或者……”李莲花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不止一只妖物。”
常胤一怔,转头看向李莲花:“李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或许是个团伙。”李莲花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望向江州城外的方向——那里是长江,在月光下如一条银色的带子,蜿蜒东去,“或者,有某种方法能让妖物在江中快速移动——比如地下暗河、水脉通道之类。我曾听闻,有些水妖能借水遁之术,瞬息千里。若真是如此,那这妖物的修为恐怕不低,至少是筑基后期,甚至可能是金丹期。”
金丹期水妖……那确实不是常胤一个人能对付的。常胤的修为,从气息判断,大约是筑基中期,在蜀山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,但面对金丹期妖物,还是有差距的。
我继续检查尸体。翻开眼皮,眼珠干瘪如葡萄干;撬开口腔,舌根发黑,牙齿有轻微腐蚀的痕迹;又以金针刺入“膻中”“气海”“关元”几处穴位探查——针尖传来的触感干涩滞碍,经脉干涸如枯井,五脏萎缩如核桃,骨髓枯竭如败絮,确实是精血被彻底抽干的表现,而且抽得非常干净,连一丝生机都没留下。
“死者几乎没反抗。”我站起身,脱下手套,用随身带的药水清洗双手,“要么是被瞬间制服——以绝对的实力差距,让死者来不及反抗;要么是……被迷惑了神智,自愿被吸血。若是后者,那这妖物恐怕已修炼出魅惑之术,能迷惑人心,更麻烦了。”
常胤脸色更加难看,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剑柄:“若是金丹期水妖,又精通魅惑之术……那确实棘手。贫道需向师门求援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蜀山近日事务繁多,几位长老都在闭关,掌门要镇守锁妖塔,能派出的高手有限。”常胤苦笑,“恐怕要等上几日。而这几日,不知又有多少人会遇害。”
“可否检查一下江水?”李莲花忽然问,转过身来,烛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。
常胤一愣:“李公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若真是水妖作祟,江水或许会有异样。”李莲花走到石台边,目光扫过那些干尸,“而且连续七人遇害,地点都在江边,那妖物的巢穴很可能就在附近江底。与其在岸上猜测,不如下水一探。若能找到巢穴,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,甚至直接找到妖物。”
常胤思索片刻,眼中闪过决断:“有理。只是贫道虽会御剑,却不善水性,若要下水探查,需准备避水符、闭气丹,还需布置阵法防止妖物逃窜……最快也得明日才能准备妥当。而且江中情况复杂,水压巨大,水温低寒,还有未知妖物潜伏,危险重重。贫道不能让二位冒险……”
“不必那么麻烦。”李莲花微笑,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我早年学过些闭气功夫,可以下水一探。道长在岸上接应即可。至于危险……若是寻常水妖,还伤不了我。”
常胤眼中闪过讶色——水下三十丈,压力巨大,水温低寒,还有未知妖物潜伏,寻常武者闭气再久也不敢轻易深入。而且李莲花说的是“闭气功夫”,而非“避水法术”,这说明他是以凡人之躯硬抗水压,这需要多强的修为?但他见李莲花神色从容,气息深沉如海,知非常人,便不再多问,只郑重道:“那就有劳李公子了。贫道在岸上布阵接应,若有不测,立刻发信号,贫道必全力相救。这是避水符和传讯符,李公子带上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——一张是蓝色的,画着波浪纹样;一张是红色的,画着火焰纹样。李莲花接过,道了声谢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
我们来到江边时已是黄昏。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,波光粼粼,江面平静,偶有渔船归航,渔歌隐约,看起来与寻常江河无异。但若仔细观察,会发现江边浅滩处的水草有些发黑枯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,不是鱼腥,而是类似腐烂水藻混合血腥的味道,若有若无,却让人心底发毛。
李莲花脱下外袍交给我,只着白色中衣,走到江边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白衣在江风中微微飘动,有种出尘的飘逸感。他回头朝我点点头,神色平静,眼神坚定,纵身跃入水中——动作轻盈如燕,入水几乎无声,只溅起一小圈涟漪,转眼便没了踪影,只留下逐渐扩散的波纹。
常胤在岸边布下“九宫锁妖阵”,以九张黄色符箓定住八方与中央,符箓上朱砂绘制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他又抽出长剑,凝神戒备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江面。我则蹲在江边,将手探入水中,闭上眼,以灵力感知。
江水微凉,水流平缓。起初并无异样,只能感知到鱼虾游动、水草摇曳、泥沙沉淀——那是长江千万年来形成的自然韵律。但当我将灵力往江底深处探去时,忽然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——那气息蛰伏在江心某处,冰冷、邪恶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,就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,虽然静止不动,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。而且那股气息周围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