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胤带路进山,两名年轻弟子——姓林的师弟和姓赵的师弟一左一右护卫,我和李莲花跟在中间。山路崎岖,夜色浓重,但对修行之人来说,视物如昼不是难事。
尸妖巢穴在一处山坳里的废弃义庄。还未靠近,阴寒腐臭之气已扑面而来,带着浓浓的尸毒和怨气。义庄破败不堪,门窗歪斜,院中荒草丛生,在月光下如鬼影幢幢。
常胤挥手示意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。罗盘指针剧烈晃动,指向义庄方向。
“不止一只。”他沉声道,“阴气浓度超乎预期,至少七八具尸妖。林师弟、赵师弟,准备结三才剑阵。”
两名弟子迅速占据方位,长剑出鞘,剑光清冷如秋水。常胤口中念咒,指尖金光闪现,化作三道符箓射向义庄大门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破邪!”
符箓贴上门板,金光大盛。下一秒——
“吼——!!”
凄厉非人的嚎叫声从义庄内爆发,七八道黑影破门而出!借着月光,我看清那些“东西”——人形,但皮肤青黑溃烂,瞳孔全白无神,指甲尖长如钩,口中滴落黑涎,行动间关节僵硬却迅捷。确实是尸妖,且怨气深重,显然死前遭受过极大痛苦。
常胤剑诀一引:“三才剑阵,起!”
三名弟子剑光交织成网,将尸妖困在阵中。剑光所过,尸妖身上嗤嗤冒烟,黑血飞溅。但这些怪物不知疼痛,前仆后继冲击剑网。有一只格外强壮的,身高近九尺,肌肉虬结,竟硬生生撕开剑网缺口,獠牙毕露,直扑最年轻的林师弟!
“林师弟小心!”常胤急喝,欲回身救援,却被另外三只尸妖缠住。
那林师弟毕竟经验尚浅,慌乱间剑招已乱,脚下踉跄。眼看尸妖利爪要抓到他面门,腥风扑面,少年脸色煞白——
一道温润白光闪过。
是李莲花。
他甚至没拔剑,只是并指如剑,凌空一点。指尖并无剑气激射,但那尸妖如遭重击,胸口无声无息破开一个大洞,黑血如泉涌出。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低头看看胸口,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轰然倒地,抽搐两下不再动弹。
全场一静。
常胤瞳孔骤缩。另两名弟子也愣住,剑阵都忘了维持。
李莲花收回手,拂了拂衣袖,神色如常:“抱歉,一时情急。”
常胤深深看他一眼,没多说,加紧剑阵输出。片刻后,剩余尸妖尽数伏诛。他取出净火符将尸体焚化,又洒下驱邪粉净化此地阴气。
回村路上,气氛有些微妙。常胤终于忍不住,在距离村子还有一里时停下脚步,转身郑重拱手:“李公子方才所用,是何招式?常某眼拙,竟未看出真气外放痕迹。”
“一点粗浅的剑气运用罢了。”李莲花微笑,语气轻松,“早年偶得异人传授,学了些防身之术。方才见令师弟危急,不得已出手,还望勿怪。”
这解释显然不够。剑气外放至少需要金丹期修为,而李莲花压制后的气息只是金丹初期,但那一指的精妙控制、对力量的精准把握,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做到。常胤不是傻子,自然看得出蹊跷。
但他没再追问,只是态度愈发恭敬:“二位医术武艺非凡,非常人能及。不知接下来欲往何处?”
“打算去渝州城看看。”我接话,“常仙长可知近来城中可有异常?我们行医之人,需避开是非之地。”
“渝州……”常胤思索,“倒是听说唐家堡近来有些动静,似乎在追查什么毒人事件,城中人心惶惶。不过详情我也不知。二位若去,务必小心唐家堡周边,莫要卷入是非。”顿了顿,他又道,“若二位暂无固定去处,可考虑在蜀山脚下行医。蜀山庇护之地,妖邪不敢轻易作乱,且每月有弟子下山采购药材物资,或许能与二位交流医术。我蜀山虽以剑道立派,但对医道丹术也颇有研究。”
这是抛橄榄枝了,也是善意的招揽。
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齐声道:“多谢仙长指点。”
当夜回村后,常胤留下三张传讯符,言明若有需要可联络蜀山,便带弟子离去。临行前,他犹豫片刻,还是低声提醒:“李公子,白大夫,二位非常人,当知怀璧其罪。此界正邪纷争未明,还望谨慎行事。”
村长千恩万谢,硬塞给我们些腊肉、干粮、土产。次日清晨,我们辞别安宁村,向南往渝州城去。
路上,我终于忍不住问:“昨晚你出手,会不会太显眼了?那一指‘无痕剑意’,可是你的招牌。”
“无妨。”李莲花慢悠悠走着,山风吹起他额前碎发,“既要在此界行事,总要适当展露实力。蜀山是此界正道魁首,门风清正,与他们结善缘,利大于弊。何况……”他侧头看我,眼中含笑,“白神医不也露了一手驱妖医术?你那‘天罡驱邪针阵’和‘驱邪生肌散’,恐怕比蜀山秘药效果还好。”
我哼了声:“我那是有分寸的,用的都是此界能找到的药材做幌子。不过常胤此人,看着正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