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过儿能理解多少?”我问。
“现在可能只能理解表层。”莲花合上帛书,“但种子已经种下。将来某一天,当他经历足够多,思考足够深时,这些话语会重新浮现,给他启示。这就够了——我们不可能替他走完所有的路,只能在他需要时,给他一点光亮。”
我点头,望向窗外。襄阳城的夜晚并不平静——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还有隐约的马蹄声。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。
“三天后,蒙古大军就会兵临城下。”我轻声说。
“是啊。”莲花也望向窗外,“真正的考验,就要来了。”
四、战场初试
三天后的黎明,蒙古大军如约而至。
我和莲花站在南城门的城楼上,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浮现的黑线。那黑线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层,随着天色渐亮,越来越清晰,最终化为一片望不到边的军阵。
战马嘶鸣,旌旗招展,兵器的寒光在晨雾中闪烁。蒙古军队的阵列极有章法——最前排是手持巨盾的步兵,其后是长矛手,再后是弓箭手。两翼是骑兵,人马皆披轻甲,机动灵活。中军处,一面金色狼头大纛迎风飘扬,那是主帅阔出的将旗。
“五万对一万。”身旁的守将低声说,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兵力悬殊太大了。”
郭靖站在城楼中央,神色凝重却不慌乱。他早已部署妥当——城墙上的守军分为三班,轮流值守;滚木礌石、热油金汁都已备齐;弓弩手占据各个射孔,箭矢堆积如山。
杨康负责城内调度,此刻正在组织民夫搬运物资。杨过则站在城门内侧——这是他自己要求的。他没有上城墙,而是选择守在城门后。玄铁重剑拄在地上,剑尖入石三分,他就这样静静站着,像一尊守护城门的石像。
辰时三刻,蒙古军阵中响起低沉的号角声。随即,战鼓擂动,声震四野。军阵开始移动,如同黑色的潮水,缓缓涌向襄阳城墙。
第一波攻势是试探性的。三千步兵扛着云梯,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向城墙。城上守军立即还击,箭矢如雨点般落下,不时有蒙古兵中箭倒地,但后续者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。
战斗从这一刻起,进入了血腥而残酷的节奏。
我看到了战争的本质——不是武侠小说中的单打独斗,不是江湖恩怨的快意恩仇,而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杀戮。每一刻都有人倒下,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。鲜血染红了城墙根的土地,哀嚎声、喊杀声、兵器撞击声交织成地狱的乐章。
杨过始终没有动。他闭着眼睛,仿佛在冥想,但握着剑柄的手却越来越紧,指节泛白。
一个时辰后,蒙古军的第一波攻势被击退,城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。但很快,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——这次是真正的精锐,五千重甲步兵,扛着三架冲车,直扑城门。
“放箭!瞄准冲车!”城上指挥声嘶力竭。
箭矢密集地射向冲车,但冲车前方装有厚木板和生牛皮,寻常箭矢难以穿透。冲车在士兵的推动下,越来越近,一百丈、五十丈、三十丈……
城上的守军开始投掷滚木礌石,热油从城头浇下, followed by火箭。冲车燃起火焰,但蒙古兵悍不畏死,推着燃烧的冲车继续前进。
十丈。
五丈。
冲车前端包铁的撞木,对准了厚重的城门。
就在这一瞬间,杨过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战意,只有一片澄澈的清明。他双手握住剑柄,缓缓举起重剑。动作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——手腕翻转,手臂抬起,剑身从地面升起,举过头顶。
然后,重重劈下。
没有呼啸,没有光芒,只有最纯粹的力。
玄铁重剑砍在城门内侧——不是砍向冲车,而是砍向城门后的地面。剑身没入青石地面半尺,以落点为中心,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开来。
与此同时,城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“轰——”
厚重的城门剧烈震动,门外的冲车应声碎裂。不是被撞碎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震碎——木屑、铁片、破碎的牛皮四处飞溅,推车的蒙古兵被震得倒飞出去,七窍流血。
烟尘散去后,城门完好无损,门外的冲车却已化为一堆废墟。幸存的蒙古兵惊恐地看着城门,仿佛那不是木头和铁皮制成的门,而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城头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杨小将军神威!”
“一剑破冲车!天佑襄阳!”
欢呼声中,杨过缓缓收剑。重剑从地面拔出,带起碎石和尘土。他拄剑而立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那开山裂石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