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城士兵查验了我们的路引——那是杨康多年前为我们准备的特殊文书,盖着襄阳守军的印信。认出我们的身份后,一名年轻校尉立刻亲自引路,前往城防指挥部。
“二位师祖请随我来。”校尉年纪不过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眼神却已有了军人的坚毅,“杨将军吩咐过,您二位一到,立即通报。”
指挥部设在原襄阳府衙内。我们穿过三重院落,每进一重,守卫便严密一分。到得最内层的议事厅时,天色已完全暗下,厅内点着数盏油灯,将人影拉得长长的,在墙壁上摇曳。
杨康正在与几名将领商议布防。他背对着门口,俯身在一张巨大的襄阳地形图上,手指沿着汉水沿线移动。比起上次见面,他瘦了许多,原本合身的铠甲此刻显得有些空荡,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
“……此处渡口必须加强戒备,蒙古骑兵若从此处突破,可直插城南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透着疲惫。
“将军,我们的兵力……”一名副将欲言又止。
杨康直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:“我知道兵力不足。但此处是咽喉,不能不守。从我的亲卫营调两百人过去,再征集城中青壮协助防守。”
“可是将军,您的亲卫营只剩下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杨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副将行礼退下。这时,杨康才转过身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们。一瞬间,他眼中的疲惫被惊喜取代,大步走过来,就要行礼。
莲花伸手扶住他:“不必多礼。康儿,你瘦了。”
简单的六个字,却让这位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将军眼眶微红。他稳住情绪,引我们到厅侧坐下,亲自为我们倒茶。
“师祖,你们来得正好。”他开门见山,省去了所有寒暄,“过儿前日回城,带回一柄古怪的重剑。那剑……我看着心里不安。”
“细细说来。”莲花接过茶杯,没有喝。
杨康在对面坐下,双手交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剑是四天前带回来的。过儿说是在西郊山谷中发现,名曰‘玄铁剑’,重八十二斤七两。他演示给我看时,一剑劈开了校场的试剑石——那石头厚三尺,用的是最坚硬的花岗岩。”
“威力惊人。”莲花点头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杨康眉头紧锁,“过儿执此剑后,整个人都变了。不是性情大变,而是……怎么说呢,更加沉稳,更加沉默。有时候我看着他擦拭那柄剑,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那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甚至比身体更重要。”
我想起杨过信中的话:“执剑时心境澄明,往日纷扰似皆可一剑斩断”。
“他在哪里?”莲花问。
“在校场,正和郭靖切磋。”杨康苦笑,“郭兄说想试试那柄剑的威力,两人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。我本想阻止,但郭兄说,有些关必须让孩子自己过。”
我们起身,在杨康的引领下前往校场。夜色已深,但校场上却灯火通明——数十支火把插在四周,将中央的沙地照得亮如白昼。场边围满了士兵,却无人喧哗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看着场中交锋的两人。
我们站在人群外围,正好看到震撼的一幕——
杨过手持一柄黝黑的巨剑。那剑的形制果然奇特:剑身几乎与他等高,宽度抵得上寻常剑的两倍,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仿佛能吸收光线。剑身无锋,边缘厚钝,剑尖圆润,与其说是剑,不如说是一根扁平的铁尺。
他对面,郭靖凝神而立。这位闻名天下的北侠,此刻神情肃穆,双手微抬,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已摆开。两人相距三丈,气息却已纠缠在一起——一方厚重如大地,一方刚猛如烈火。
“过儿,小心了!”郭靖一声低喝,左脚前踏,右掌缓缓推出。
这一掌看似缓慢,掌风却凌厉无匹。空气中响起低沉的龙吟之声,掌力所过之处,沙地上的细小石子竟被凭空卷起,形成一道可见的气流漩涡。
围观士兵发出低呼。降龙十八掌威震江湖数十年,郭靖更是将其练至炉火纯青之境,这一掌“亢龙有悔”虽只用了七分力,却已足以开碑裂石。
杨过没有闪避,甚至没有变换架势。他只是双手握剑,左脚后撤半步,剑身由下而上,简简单单一记斜撩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巧妙的变化,就是最朴实无华的基础剑式。
然而,当那柄黝黑的巨剑动起来时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。
剑身破空,发出沉闷的呼啸——那不是利刃切割空气的尖啸,而是重物高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压声。剑速并不快,却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压迫感,仿佛移动的不是一柄剑,而是一座山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校场。那不是清脆的撞击,而是沉闷厚重的轰鸣,仿佛两座铜钟对撞。气浪以交锋点为中心扩散开来,离得近的士兵被推得踉跄后退。
郭靖被震得连退三步,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