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要说什么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陆乘风快步走来,这位如今已过而立之年的弟子,神情中带着少见的凝重。他手里拿着另一封信,信封是军中常用的加急式样,封口处还盖着襄阳守军的火漆印。
“二位师祖,”陆乘风行礼后递上信,“襄阳急报,杨康将军的亲笔信。传信兵说,信到之日,蒙古大军已在百里外集结。”
莲花接过信,拆开火漆。信纸只有一页,字迹却比杨过的更加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就。他快速读了几句,神色便凝重起来。
“如何?”我问。
莲花将信递给我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接过信纸。杨康的笔迹我熟悉,但此刻这熟悉的字迹却透着压抑的焦灼:
“师祖尊鉴:蒙古大汗窝阔台命大将阔出率军十万,分三路南下。其中一路五万精锐直指襄阳,先锋已至邓州。城中粮草尚足,然兵力悬殊。郭兄已飞鸽传书各方求援,然远水难救近火。过儿日前回城,携一玄铁重剑,威力惊人,然孩儿观其执剑时神色,心有不安。战事在即,神兵现世,不知是福是祸。万望师祖得信后速来襄阳,孩儿与过儿皆需师祖指点。康儿顿首,九月十七。”
我将信纸轻轻放在石桌上,与杨过的信并排。两封信,一封讲述奇遇,一封讲述危机,摊在夕阳的余晖下,形成一种诡异的呼应。
“战事将起,神兵现世。”莲花轻声道,“时机太巧了。”
“你是说过儿会带着玄铁剑上战场?”
“以他的性子,一定会。”莲花肯定地说,“那孩子表面随和,内里却极重情义。襄阳有他的父亲,有郭靖夫妇,有他看着长大的街坊孩童。蒙古大军压境,他岂会袖手旁观?更何况如今得此神兵,正是验证其实力之时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院边,望向西方渐沉的落日:“但十六岁的少年,纵有天纵之资,骤然执掌如此力量,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会做出什么选择,谁也不知道。战场是修罗场,能激发人性中最英勇的一面,也能诱发出最暴戾的一面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终南山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,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阳,此刻恐怕已是烽火将燃。我想起杨过小时候的样子——那个在古墓外练剑的孩子,一招一式认真得可爱;想起他第一次叫我“白师祖”时,眼中闪烁的好奇与亲近;想起他武功突破时的喜悦,遇到困惑时的迷茫……
这样的孩子,配上一柄无锋重剑,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……
“我们该去一趟。”我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莲花转过身,眼中映着最后一缕天光:“是该去。但不是去阻止他,而是去引导他。”
“引导?”
“引导他理解力量的重量,引导他明白剑为何而挥,引导他在杀戮与守护之间找到平衡。”莲花走回我身边,握住我的手,“白芷,你还记得我们在天龙世界时,见证过的那些故事吗?萧峰聚贤庄一战,杀人无数,却终是为情义所困;虚竹得逍遥派传承,身负绝世武功,却始终怀慈悲心;段誉习得六脉神剑,威力惊天,却最不喜争斗……”
我点头:“你是想过儿走第三条路?”
“每一条路都是自己的选择。”莲花微笑,“我们能做的,只是让他看清每条路通向何方,然后让他自己决定。”
夜幕完全降下时,我们已做好出发的准备。陆乘风坚持要随行,被莲花劝住了:“终南山的基业需要有人守着。况且此去襄阳,并非人多就好。”
简单收拾行装时,我特意多带了几种药材——止血的田七粉、镇痛的曼陀罗提取液、解毒的清心丸,还有特制的“宁神散”。这宁神散是我近年来研制的方子,主要成分是百合、合欢皮、夜交藤,佐以微量罂粟壳,能缓解剧痛、安抚心神。原本是为重伤患准备的,此刻我却莫名觉得,或许杨过用得上。
莲花看我整理药箱,轻声问:“都带齐了?”
“能带的都带了。”我合上箱盖,“只是有些东西,药箱里装不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一个少年成长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困惑、抉择,还有伤痛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这些,我们代替不了他。”
莲花沉默片刻,点点头:“是啊。但至少,我们可以在他困惑时给他一盏灯,在他抉择时给他一个方向,在他伤痛时……给他一份理解。”
三日后,我们抵达襄阳。
二、襄阳烽烟
进城时,已是傍晚。城中的气氛比想象中更紧张——街巷间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,五人一队,盔甲鲜明,步伐整齐。百姓们行色匆匆,脸上写满忧虑,许多店铺早早关门,只有粮店和药铺前还排着长队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:金属摩擦后的铁腥味、新制弓弦的牛胶味、还有隐约的火药味。这是战争的气息,我太熟悉了——从天龙世界的宋辽边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