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路。”莲花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王副将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搬运药材的医疗队,终于点头:“那请随我来,但务必小心。”
从码头到襄阳南门,原本只要一刻钟的路程,我们却走了半个时辰。因为街道上全是人——有奔跑传令的士兵,有搬运守城器械的民夫,有抬着伤员往医馆送的担架队。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,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,但奇怪的是,没有恐慌。
一个白发老妪带着几个七八岁的孩子,蹲在街边,将碎布条缠在木棍上,做成火把;几个年轻妇人推着一车刚蒸好的馍馍,往城墙上送;甚至还有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组织了一队“文士队”,帮着清点物资、登记伤员。
“这些都是百姓自发组织的。”王副将解释道,“杨参军说,守城不能只靠军队,要靠全城百姓。所以他按逍遥别院所教的‘分组协作法’,把全城百姓分成了几十个队——青壮队上城协防,妇孺队做后勤,老弱队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,该去哪里,所以虽忙不乱。”
我心中感慨。这确实是逍遥别院的方法——二十年来,我们教导弟子们处理疫情、灾情时,用的就是这套“组织、分工、协作”的体系。杨康不仅学会了,还用在了守城上。
快到南门时,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,地面都在颤抖。是投石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的声音。
“快!南墙缺口又塌了!”前方有人大喊。
我们加快脚步,冲上城墙。眼前的景象,让我呼吸一窒。
城墙外侧,蒙古军如潮水般涌来,云梯、冲车、箭楼,各种攻城器械一齐推进。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,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“咚咚”声。城墙内侧,守军们拼命还击,滚石、檑木、热油倾泻而下,惨叫声、喊杀声、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。
而在城墙的一处缺口处,战斗最为激烈。那段城墙塌了约三丈宽,虽然用沙袋、木桩临时堵住了,但蒙古军集中兵力猛攻此处。守军组成人墙,用长矛、刀剑、甚至身体抵挡着冲上来的敌人。
人墙的最前方,一个身影格外醒目。
他一身玄色铁甲,盔缨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。左手执盾,右手持剑,剑光所到之处,敌人应声倒下。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花哨,每一剑都直奔要害——这是逍遥剑法中最实用的杀招,是我和莲花亲手所授。
“康儿!”莲花失声喊道。
那人闻声回头——正是杨康。他的脸上满是血污和烟尘,唯有一双眼睛,依然清澈、锐利、坚定。看到我们的瞬间,他眼中闪过惊喜,但立刻又转为焦急。
“师祖!你们怎么上来了!这里危险!”他一边挥剑格开一支流矢,一边大喊,“王副将,带师祖下去!”
“我们是来帮忙的!”我也抽出长剑,格开一支射向杨康的冷箭,“医疗队已经进城,正在设立救治点。你专心指挥,这里交给我们!”
杨康还想说什么,但蒙古军又发起了一波猛攻。他只能咬咬牙,转身继续战斗。
我和莲花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。
莲花长剑出鞘,剑名“刎颈”,二十年来第一次在战场上绽放光芒。剑光如雪,所过之处,蒙古兵手中兵器纷纷断裂。他没有下杀手,只是击倒、击伤,为守军争取时间重整阵型。
我则施展轻功,在城墙上疾走,专挑那些爬上城头的蒙古军下手。逍遥别院的武功以轻灵见长,适合在这种狭窄空间作战。银针、袖箭、掌法交替使用,所到之处,敌人如割麦般倒下。
有了我们的加入,缺口处的压力顿时一轻。守军们精神大振,喊杀声更加响亮。杨康抓住机会,指挥一队弓弩手集中射击蒙古军的云梯车。火箭如雨,三架云梯车燃起熊熊大火,上面的士兵惨叫着摔落。
“放滚石!”杨康下令。
早已准备好的巨大滚石被推下城墙,沿着云梯车滚落,一路碾过蒙古士兵,惨叫声响彻战场。剩下的蒙古军终于支撑不住,如潮水般退去。
城墙暂时守住了。
杨康拄着剑,大口喘气。铁甲下的衣衫已经湿透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。他转过头看向我们,想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师祖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们不该来的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我走上前,检查他身上的伤。左肩甲裂了一道缝,有血渗出;右臂上有一道刀伤,深可见骨;脸上也有几处擦伤。最严重的是左腿,一支断箭还插在小腿上,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。
“别动。”我按住他,对城下喊道,“静姝!带外伤箱上来!”
静姝很快冲上城墙,看到杨康的伤势,眼圈顿时红了。但她强忍着泪水,熟练地打开药箱,开始处理伤口。
“箭上有倒刺,不能硬拔。”她检查了箭伤,快速说道,“需要切开伤口,取出断箭。康……杨参军,你忍一下。”
杨康点点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