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过“呀”了一声,小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,却没有抽回手,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掌心:“亮亮的!像萤火虫!”
“疼吗?”我忙问,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,随时准备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。
“不疼,”杨过摇摇头,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胎记,“暖暖的,像……像白师祖熬的药汤,喝了以后肚子里暖暖的感觉。很舒服。”
我和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中了然。这胎记果然与杨过的特殊体质息息相关,而且似乎在自行吸收、转化天地元气。白天阳光充足,阳气旺盛,胎记吸收的元气较为温和;到了夜深人静时,阴气渐起,内息活动加剧,孩子年幼无法控制,才会心神不宁,做噩梦,睡不安稳。
“过儿,”莲花收回手,从怀里取出那本蓝布封面的《逍遥游》,翻开第一页,上面是他亲手绘制的插图——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,下面是茫茫云海,“师祖今天教你一篇很有趣的文章,好不好?讲一只很大很大的鸟的故事。”
“好!”杨过立刻被吸引,眼睛亮了起来,爬到莲花膝上坐好,小身子靠在师祖怀里,仰头看着书页上的图画。
莲花没有直接念诵原文,而是先讲了个故事,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,像春日的溪水流过山石:“很久很久以前,在很北很北的地方,有一片很大很大的海,人们叫它北海。北海深不见底,广不见边。海里住着一条很大很大的鱼,它的名字叫鲲。”
杨过睁大眼睛,听得入神,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莲花的衣袖。
“鲲有多大呢?”莲花用手比划着,“它的背像终南山一样高,它一摆尾巴,就能掀起滔天巨浪,把海里的船都掀翻。它游过的地方,海水都会分开,像被刀切开一样。”
“哇……”杨过发出惊叹,小嘴张得圆圆的。
“有一天,鲲在海里游啊游,忽然想:‘我整天在海里,只能看见海水和鱼虾,天空是什么样子呢?云彩是什么样子呢?星星是什么样子呢?’它太想知道了,于是它做了一个决定——它要飞起来,飞到天上去看看。”
莲花翻了一页,插图变成了一条鱼从海中跃出,在空中逐渐变成一只鸟:“于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鲲用力一跃,跳出水面,就在它离开海水的那一刻,它的身体开始变化——鱼鳍变成了翅膀,鱼尾变成了尾羽,鱼鳞变成了羽毛。它变成了一只很大很大的鸟,名字叫鹏。”
“鹏的翅膀展开,像天边的云一样宽广,遮天蔽日。它飞起来的时候,翅膀拍打出的风,能把海上的大船吹得东倒西歪。它越飞越高,越飞越高,一直飞到九万里那么高。”
“九万里是多远呀?”杨过问,小脸上写满了好奇。
“九万里就是从我们家出发,”莲花指着庭院外面,“一直走一直走,走过一百个临安城那么远,走到天边,走到看不见的地方。鹏飞得那么高,地上的山川河流都变得小小的,像我们看蚂蚁一样。长江像一条细细的带子,泰山像一块小小的石头。”
杨过“哇”了一声,眼中充满向往,小手不自觉地张开,做出飞翔的动作。
“然后啊,”莲花继续讲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地上的一只小麻雀看见了,就笑话鹏:‘你飞那么高干什么呀?多累啊!我每天在树梢间跳来跳去,饿了就找虫子吃,渴了就喝叶子上的露水,困了就在窝里睡觉,不也很好吗?干嘛要费那么大力气飞那么高呢?’”
“小麻雀好坏!”杨过撅起嘴,为鹏打抱不平,“它自己飞不高,就笑话别人。鹏喜欢飞得高,那是它的事,关小麻雀什么事呀!”
莲花笑了,摸摸孩子的头:“那过儿觉得,是鹏对还是麻雀对?”
杨过认真想了想,黑眼睛转了转,然后说:“都对吧。鹏喜欢飞得高,想看高高的天空;麻雀喜欢跳得低,想过舒服的日子。大家喜欢的不一样嘛。就像……就像我喜欢看蚂蚁搬家,郭芙姐姐喜欢玩木马,我们喜欢的不一样,但都很好呀。”
“过儿说得真好。”莲花赞许地点头,眼中闪着欣慰的光,“所以啊,这篇文章叫《逍遥游》,意思就是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,不必和别人比较,也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。就像过儿喜欢研究花草虫蚁,郭芙姐姐喜欢玩机关玩具,你们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,只要不妨碍别人,不伤害自己,就是好的。”
我在旁边听着,心中暗暗佩服。莲花用孩子能懂的语言和故事,将道家逍遥自在、顺应自然的核心思想,巧妙地传达给了这个三岁的孩子。这不仅仅是知识启蒙,更是心性引导、价值观塑造的第一步。杨过天性聪慧但刚烈,这样的教导对他尤为重要——让他学会尊重差异,接纳不同,找到自己的路,而不是盲目比较或争强好胜。
果然,杨过听了之后,若有所思,小脸上露出超越年龄的思考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