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我们追到了距离清风镇八十里的“青石镇”。在这里,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:欧阳克的马车昨天中午在这里停留过,买了些干粮和水,然后继续西行。
“那个白衣公子,一看就不是好人。”客栈掌柜摇着头说,“眼睛贼溜溜的,看人的时候让人浑身不舒服。他那几个随从也是,凶神恶煞的,差点把我一个伙计打了。”
“他们车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”李莲花问。
掌柜想了想:“车窗帘一直拉着,但车停的时候,我好像听见里面有女子的哭声,很小声,像是被捂住了嘴。我问要不要给车里的人送点水,那白衣公子瞪我一眼,说不用。”
看来姑娘们还在车上,还活着。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第二天,我们追到了“黑水河”。这是一条湍急的河流,河上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。老赵说,欧阳克的马车昨天傍晚从这里过桥,因为车载太重,桥板都被压得吱呀作响。
“差点就过不去了。”守桥的老头心有余悸,“那马车太重,走到桥中间的时候,桥板裂了一道缝。要不是那几个随从武功好,用轻功在下面托着,恐怕连车带人都要掉进河里。”
李莲花检查了桥上的车辙印,眉头紧皱:“车上不止七个人。从车辙深度看,至少有十个人以上。”
“多了三个?”我一愣,“难道他又在路上掳了人?”
“很可能。”李莲花面色沉重,“这个欧阳克,真是丧心病狂。”
我们的心情更加沉重了。原本是七个姑娘,现在可能变成了十个。每多一个人,救人的难度就增加一分。
第三天傍晚,我们追到了汉中以北的“金牛镇”。
这里是交通要道,南来北往的商旅都会在此歇脚。镇子不大,只有两条交叉的街道,一家客栈,一家酒楼,几家杂货铺和车马行。因为地处要冲,镇上倒是颇为热闹,傍晚时分还有不少人在街上走动。
我们在镇口停下马车。老赵去打听消息,我和李莲花在车上等待。
不一会儿,老赵回来了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爷,夫人,打听到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那伙人昨天傍晚到的,住在镇上的‘平安客栈’。今天一早出去了一趟,晌午才回来,又带回两个姑娘,哭哭啼啼的,被他们关在房间里。现在……现在一共是九个姑娘。”
九个!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从七个到九个,欧阳克这一路上又祸害了两个家庭。
“现在人呢?”李莲花问,声音平静,但我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怒意。
“还在客栈里。”老赵说,“我刚才借口要住店,进去转了一圈。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我问起那伙人,他脸色都变了,让我别多问。但我看见楼上最东头两间房门口有人守着,应该就是关姑娘的地方。”
“欧阳克呢?”
“也在客栈里,在楼下喝酒。”
李莲花沉吟片刻:“老赵,你先去找个地方把马车停好,然后找个不起眼的小店住下,不要跟我们一起。万一我们出事,你还能回去报信。”
“老爷,这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李莲花语气坚决。
老赵咬了咬牙,点头:“那……老爷夫人,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老赵驾着马车离开,消失在暮色中。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并肩走向平安客栈。
客栈是一栋两层木楼,门楣上挂着“平安客栈”的牌匾,字迹已经有些斑驳。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在晚风中轻轻摇晃。
我们推门进去。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,此时正是晚饭时间,却只有一桌客人——正是欧阳克。
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身白衣纤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一把檀香木折扇。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。四个随从站在他身后,个个腰佩刀剑,目露精光。
看见我们进来,欧阳克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哟,这不是终南山的神医夫妇吗?”他放下酒杯,语气轻佻,“什么风把二位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?”
李莲花面不改色,拱手道:“路过此地,投宿一晚。没想到欧阳公子也在这里,真是巧。”
“巧?”欧阳克嗤笑一声,“我看不是巧吧。二位这是……追着我来的?”
这话说得直白,带着挑衅。李莲花却依然平静:“欧阳公子说笑了。我们行医之人,云游四方是常事。今日到此,纯属偶然。”
“是吗?”欧阳克站起身,摇着折扇走过来,“那我倒是好奇了,二位行医济世,救死扶伤,怎么有闲心追着我跑了几百里路?”
他在我们面前停下,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薄:“难不成……是这位白姑娘想我了?”
这话一出,他身后的随从发出一阵哄笑。我的脸色沉了下来,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我的金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