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药人摇头:“窗帘挡着,看不清楚。但我看见车窗缝隙里伸出一只手,手腕上绑着绳子,皮肤很白,一看就是姑娘家的手。那只手很快就被拉回去了,然后哭声就小了,像是被捂住了嘴。”
我的心里一紧。看来姑娘们确实在欧阳克手里,而且处境不妙。
“他们还在清风镇吗?”我问。
“昨天还在,住在镇东头的‘悦来客栈’。”采药人说,“但今天一早就走了,往西去了。我问了客栈掌柜,说那些人凶得很,给了双倍的房钱,但不许他多问,更不许他靠近那两间锁着的房间。”
“往西……”李莲花摊开地图,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精细的关中地图,山川河流、城镇道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手指从清风镇往西移动:“西边有两条路,一条往陇西,一条往汉中。如果是回白驼山,应该走陇西,经河西走廊回西域;如果是想继续掳掠,可能会走汉中——汉中富庶,人口稠密,姑娘也多。”
“汉中。”陆乘风接口,眉头紧锁,“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掳掠女子,去汉中的可能性更大。那里商旅云集,人多眼杂,容易下手,也容易脱身。”
我盯着地图看了半晌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欧阳克好色,但他掳掠女子,真的只是为了卖钱吗?白驼山缺钱吗?”
李莲花和陆乘风都看向我。
“我在想,”我缓缓道,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以白驼山的财力,欧阳克不缺钱。西域商路,玉石、香料、骏马……白驼山掌控着几条重要的商道,日进斗金。他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,恐怕不止是为了钱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陆乘风问。
“练功。”我说出那个令人不安的猜测,“欧阳锋的蛤蟆功需要采补女子元阴,这是江湖上公开的秘密。欧阳克作为他的侄子,很可能也在练类似的邪功。掳掠年轻女子,既满足了他的色欲,又能辅助练功,一举两得。”
这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。如果真是为了练功,那七个姑娘的处境就更加危险——她们很可能活不了多久。
李莲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如果真是这样,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。每耽搁一天,姑娘们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师父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陆乘风说,拄着拐杖站起来。
李莲花摇头:“你的腿不方便,追不上。而且别院需要人坐镇。万一我们有什么不测,至少别院还在,还能继续行医济世。”
这话说得重,陆乘风脸色一白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李莲花说得对——此去凶险,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逍遥别院是他们多年的心血,不能没有人照看。
“那……师父、师娘,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陆乘风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白驼山的人心狠手辣,欧阳克虽然武功不及他叔叔,但诡计多端,不可不防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莲花拍拍他的肩,“我们只是去救人,不是去拼命。能智取就不力敌,能避开就不硬碰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我们都知道,事情不会那么简单。
我和李莲花收拾了简单的行装——几套换洗衣物、一些干粮、常用药物、金针、匕首,还有我新配的几种药粉。李莲花带上了他的长剑,我则准备了一包特制的迷药和解毒丸。
临行前,陆乘风塞给我们一个钱袋:“路上用。穷家富路,多带些钱总没错。”
他又低声交代:“我在汉中有一个朋友,开药材行的,叫周掌柜。如果遇到困难,可以去找他。这是信物。”说着递过来一块刻着“周”字的木牌。
我们接过,郑重道谢。
马车已经备好,是别院里最快最稳的一辆。车夫老赵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,年轻时走南闯北,对关中的道路了如指掌。
“老爷,夫人,上车吧。”老赵掀开车帘,“咱们抄近路,三天应该能到汉中。”
我们上了车。马车驶出别院时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。晨雾缭绕,终南山在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仙境。但我无心欣赏这美景,心中只想着那七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姑娘。
马车在晨雾中渐行渐远,逍遥别院在视野中渐渐模糊。我回头望去,看见陆乘风还站在门口,拄着拐杖,身影在雾中显得孤单而坚定。
这一去,不知前路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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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踪比想象中容易,也比想象中难。
容易的是,欧阳克一行人太过招摇。白驼山的马车有特殊标记——车辕上雕刻着双蛇盘绕的图案,这是白驼山的标志。车辙也比普通马车深,显然是载了重物。路上的行人、客栈的掌柜、茶棚的伙计,只要稍加打听,都能得到线索。
难的是,他们的速度很快。从清风镇到汉中,四百多里路,他们只用了三天就走了一大半。照这个速度,我们很难在汉中之前追上他们。
我们一路打听,一路追赶。白天赶路,晚上在沿途的客栈歇脚,顺便打听消息。老赵对这条路很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