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七公哈哈大笑,笑声中却有几分感慨:“说得好!说得好!老叫花子练武,最开始就是觉得好玩,能打坏人,能帮好人,能有酒喝,有肉吃!后来名声大了,想得多了,反而没以前开心了!从今天起,老叫花子还是老叫花子,该吃吃,该喝喝,该打坏人打坏人!”
只有欧阳锋脸色阴晴不定。他盯着李莲花看了许久,又看看王重阳手中的《九阴真经》,最后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,连招呼都不打。他的侄子欧阳克急忙跟上,两人很快消失在风雪中。
论剑结束了,但这场对话的影响,却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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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时,已是黄昏。
夕阳将雪峰染成灿烂的金色,云海在脚下翻腾,时而如棉絮般柔软,时而如波涛般汹涌。众人默默下山,各怀心事。今日的比武、对话,给每个人都带来了不同程度的冲击。
黄药师走到我们身边,与我们并肩而行。走了许久,他忽然问:“李兄,白姑娘,你们习武是为了什么?”
李莲花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最初是为了自保。我小时候体弱多病,常被人欺负,便开始学些粗浅功夫。后来是为了救人——行医途中,难免遇到山贼匪徒,没有武功护身,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谈何救人?现在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,眼中泛起温柔,“是为了与所爱之人同行,看遍这世间山河。武功让我有能力保护她,也有能力去更多地方,见更多风景。”
我笑了,接过话:“我是为了治病救人。武功只是辅助,医术才是根本。但我很庆幸学了武功——它让我在疫区能保护自己,在深山能采集草药,在乱世能行医济世而不惧危险。”
黄药师若有所思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玉箫:“治病救人,看遍山河……听起来,比争什么天下第一有意思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桃花岛的大门,永远为你们敞开。有空来坐坐,我给你们吹新谱的曲子,带你们看桃花岛四季不同的花。”
“一定。”李莲花微笑,“也欢迎黄岛主常来终南山。山上的梅花开了,与桃花又是不同的景致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在山脚下分别。王重阳要回重阳宫,处理全真教务;黄药师要回桃花岛,继续研究他的奇门遁甲;段智兴要回大理,履行他作为一灯大师的职责;洪七公要继续云游,行侠仗义。欧阳锋早已不见踪影,大约是回白驼山了——但以他的性格,今日之败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临别前,王重阳单独找我们谈话。
“李兄,今日多谢。”他诚恳地说,“若非你那一番话,这次论剑,恐怕只是一场普通的比武。但现在,它有了更深的意义。”
“王真人言重了。”李莲花道,“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。”
王重阳摇头:“不,你点醒了我。这些年,我忙于教务,忙于武功,忙于江湖纷争,确实有些忘了初心。当年师父传我武功时曾说:‘重阳,武功是护道的工具,道才是根本。’我却渐渐本末倒置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《九阴真经》,递给我:“白姑娘,李兄,这经书我想暂时托付给你们保管。”
我们都吃了一惊。
“王真人,这是……”
“今日欧阳锋虽败,但绝不会死心。”王重阳神色凝重,“他必会设法夺取此经。重阳宫虽大,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放在我这里,反而危险。二位医术通神,武功高强,且逍遥别院地处隐秘,更安全些。”
李莲花沉吟:“但这是天下至宝,交给我们,王真人放心?”
王重阳笑了:“若是连你们都不放心,这天下我还能信谁?况且,经书只是死物,真正的武功在心。我已经记下经中要义,经书本身,不过是载体罢了。”
见他如此信任,我们也不再推辞。李莲花接过经书,郑重道:“王真人放心,经书在我们这里,绝不会落入邪道之手。”
“我信。”王重阳拱手,“那么,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夕阳完全落下时,我们坐上回终南山的马车。车厢里温暖如春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。我靠在李莲花肩上,想着今日所见所闻。
“你说,今天的话,他们能听进去多少?”我问。
李莲花望着窗外飞雪,缓缓道:“能听进去多少是多少。种子已经种下,能不能发芽,看他们自己了。黄药师悟性最高,应该能有所得;段智兴本就佛心深厚,会更坚定;洪七公看似粗豪,实则通透,会活得更自在;王真人……他会找到自己的平衡。”
“那欧阳锋呢?”
李莲花沉默片刻,轻叹一声:“执念太深,恐怕难以回头。他只听到了‘称霸’,没听到‘之后’。今日之败,会让他更加疯狂。只希望他不要走得太远,伤己伤人。”
“王重阳把《九阴真经》交给我们,是真信任,也是真聪明。”我说,“这样一来,欧阳锋的注意力就会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