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谢过老渔夫,付了船资,改乘小艇。小艇不大,刚好容下两人和一些简单的行囊。李莲花划桨,我坐在船尾,看着那片白雾越来越近,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,准备吞噬一切。
“怕吗?”李莲花回头问,眼里带着笑,那笑容里有安抚,也有默契——我们经历过太多险境,早已习惯了彼此扶持。
“怕什么?”我挑眉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药丸,递给他一粒,“清心丹,防瘴气的。不就是个迷魂阵?咱们见过的阵法还少吗?”
这话倒不假。在别的世界,我们见识过比这复杂得多的阵法——有依五行八卦布置的,有借山川地势而成的,有靠奇门遁甲运转的。逍遥派本就精于此道,李莲花更是深得逍遥子真传。
李莲花接过药丸服下,继续划桨。小艇缓缓驶入雾中。
一进雾,世界就变了样。
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,连坐在对面的李莲花都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。海水的声音变得沉闷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空气湿冷,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——那是桃花香,却甜得有些诡异,像是加了蜜糖的毒药。
李莲花没有急着划桨,而是停下来,闭上眼睛,仔细感受。
“雾在动。”他轻声道,“不是自然流动,是按照某种规律在旋转。东三丈,西五丈,南七丈,北九丈……是九宫八卦阵,但加了变化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眼神清明:“跟我走。”
小艇在他的操控下,在雾中穿行。时而直行,时而转弯,时而停驻,时而疾行。他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,但我知道,他是在按照阵法的生门走。
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眼前的雾气忽然变薄了。
先是一缕阳光穿透雾气,接着是更多的光,最后雾气散尽,豁然开朗。
一座海岛出现在眼前。
岛上满是桃树,正是花开时节,粉色的桃花连成一片云霞,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海风吹过,落英缤纷,花瓣随风飘洒,有些落在海面上,随着波浪起伏,像是一条粉色的绸带。香气随着海风飘来,这次是纯粹的、清甜的桃花香,甜而不腻,沁人心脾。
桃花深处,隐约可见亭台楼阁,飞檐翘角,精巧雅致。那些建筑依山而建,错落有致,与桃林融为一体,浑然天成。岛的最高处,似乎还有一座高塔,塔尖直指苍穹。
“好地方。”李莲花赞了一声,停下小艇,任它随着海浪轻轻摇晃,“难怪黄药师要在此隐居。这岛,这景,这桃花,确实配得上‘世外桃源’四个字。”
我们靠岸,将小艇系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。踏上桃花岛的土地,脚下是细软的白沙,走在上面沙沙作响。路两旁桃树错落,有的老树虬枝,有的新树亭亭,但都开满了花。花瓣不时落在我们肩上、头上,带来一阵阵香气。
走了不远,就看见一块青石碑,半人高,立在路旁。石碑上刻着四行字:
桃花影落飞神剑
碧海潮生按玉箫
尘缘不到桃源处
逢人莫道武陵春
字是行草,飘逸潇洒,笔力遒劲,每一笔都像是随意挥洒,却又暗含法度。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孤傲,一种“此地是我家,闲人莫入”的疏离感。
“看来主人不太欢迎访客。”我笑,伸手摸了摸石碑。石头冰凉,刻痕清晰,应该立了有些年头了。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李莲花倒是不在意,反而仔细欣赏那几行字,“这字写得好,有魏晋风骨。黄药师果然如传闻所说,是个雅人。”
“但愿他是个讲理的雅人。”我说,“咱们是来采药的,不是来找麻烦的。但愿他能通融。”
话虽如此,我们还是小心地沿着小路往里走。桃花岛上安静得诡异,除了风声、鸟鸣、海浪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那些精巧的亭台楼阁,也像是空无一人,门窗紧闭,没有半点人烟气息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我们在一处清泉边停下歇脚。泉水从山石间涌出,清澈见底,汇成一个小潭,潭水碧绿,倒映着岸边的桃树和天空。潭边有几块平整的石头,正好可以坐。
我放下药篓,蹲下身,捧起泉水喝了一口。水清凉甘甜,带着一丝桃花的香气,沁人心脾。
“好水。”李莲花也喝了一口,“这岛上水土极佳,难怪能长出那么多珍稀药材。”
我点头,目光被潭边石头上几株奇特的植物吸引。那是几株灰白色的“花朵”,紧紧贴在石头上,形状像珊瑚,又像雪花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海石花!”我惊喜道,小心地凑近观察,“果然是它!花瓣六片,质地坚硬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……这是上品!”
这正是我们来此岛的主要目的之一。海石花,一种只生长在东海海岛礁石上的药材,性微寒,味咸,归肺、肾经,能清热化痰,软坚散结,对治疗肺痨、瘿瘤等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