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秃顶大汉面前,蹲下身,拔出金针。他瘫坐在地上,半边身子还是麻的,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眼中满是恐惧:“你……你会妖法?”
“不是妖法,是医术。”我收起金针,用一块帕子擦了擦针尖,“刚才那一针封了你的肩井穴,让你半边身子麻痹。肩井穴属足少阳胆经,主司肩臂活动。如果再深三分,伤了经脉,你这辈子就别想再抬胳膊了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,但话里的意思让那大汉脸色煞白。
李莲花这时才缓缓开口,语气依然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二位,现在可以谈赔偿的事了吗?”
两个大汉面面相觑,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。他们行走江湖多年,不是没见过高手,但像这样举重若轻、一招制敌的,还真不多见。更重要的是,对方明显留了手——否则那秃顶汉子就不是半边麻痹,而是终身残疾了;那络腮胡子砸向柱子的拳头,若李莲花再加一分力,整条胳膊都得废。
形势比人强。
络腮胡子先服软了,他捂着肿起来的拳头,闷声道:“我们……我们赔。”
两人掏空了钱袋,又搜遍了全身,铜钱、碎银、甚至一些零散的物件都拿了出来,凑在一起数了数,只有八两多,还差将近四两。
掌柜的哪敢真要,见他们服软,已经谢天谢地了,连连摆手:“够了够了!八两够了!剩下的我自己补上!”
李莲花却坚持:“说十二两,就是十二两。做生意讲究诚信,治伤也要费用。不够的部分,二位可以劳动抵偿。”
“劳动抵偿?”络腮胡子愣了,“什么意思?”
“镇东头的石桥年久失修,桥面石板松动了七八块,正缺人手修缮。”李莲花说得理所当然,“二位去干三天活儿,工钱一天一两五钱,三天四两五钱,多出来的五钱算你们的饭钱。如何?”
那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们好歹是黄河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,沙老四还是个小头目,平时只有他们使唤别人,哪有自己干苦力的道理?这要是传出去,脸往哪儿搁?
可看看我手里的金针,再看看李莲花那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再看看周围百姓指指点点的目光……终究还是怂了。
“好……好!”秃顶汉子咬着牙,“我们干!”
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酒楼门口已经水泄不通。有人鼓掌叫好:
“李大夫好样的!”
“早该有人治治这些无法无天的江湖人了!”
但也有人担心地小声议论:
“得罪了黄河帮,以后怕是要遭报复……”
“是啊,黄河帮势力大,这两人回去一搬救兵,李大夫他们怎么办?”
“这逍遥别院刚建起来没多久,怕是要惹上大麻烦了……”
李莲花显然是听见了。他转身面向众人,提高声音:“诸位不必担心。从今日起,逍遥别院会推出一块‘逍遥令牌’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样稿——正是陆乘风拿给我们看的那块,高高举起。午后的阳光照在黄杨木牌上,泛起温润的光泽。
“持此令牌者,在城镇集市、百姓聚居之地,须守五不之约——”他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,“不扰民、不毁物、不欺弱、不滥杀、不违诺。违者,逍遥门人有权制止,并记录在案。”
他将令牌翻转,露出背面的小字:“令牌免费发放,自愿领取。但一旦领了,就要守约。若有人领了令牌却违了规矩——”他看向那两个灰头土脸的大汉,“就如这二位,该赔的赔,该罚的罚。不仅要赔偿损失,还要按规矩接受惩处。”
人群中一片哗然。
质疑声、支持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:
“你们凭什么定规矩?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!”
“早该有人管管了!这些年江湖人在镇上闹事还少吗?”
“说得轻巧,真能管得住吗?今天这两个服软了,明天来十个八个呢?”
“免费发放?那要是有人领了牌不守约,你们真能管?”
李莲花等议论声稍歇,才继续道,声音平稳而有力:“我们不是要管整个江湖,也不是要取代任何门派帮规。这令牌,是给愿意守规矩的江湖朋友一个凭证,也是给愿意相信‘公道自在人心’的人一个承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:“江湖路远,恩怨情仇,自有其道。但进了城镇,就是百姓的地盘。在这里,老人要安度晚年,孩子要平安长大,商人要做生意,农人要种田地。江湖人的拳头再大,也不该砸碎百姓的饭碗;武功再高,也不该伤及无辜的性命。”
他举起令牌:“这牌子不大,不重,不值什么钱。但它代表一个态度——持牌者愿意在百姓面前收敛锋芒,愿意在集市之中遵守底线。愿意的,来领;不愿意的,不强求。但若有人领了牌却违了约,或者没领牌却在城镇中欺凌弱小、毁物伤人——”
他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看向那两个大汉:“逍遥门人必会介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