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看看。”李莲花言简意赅。
陆乘风也想跟着,李莲花却拦住他:“你在别院等着,把做好的令牌都清点好,备上笔墨登记册。如果事情顺利,今天就该用上了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另外,让康儿也准备一下,他今天功课若做完了,可以一起去——也该让他见见真正的江湖了。”
我们赶到镇上时,远远就听见醉仙楼方向传来的喧哗声。走近一看,酒楼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,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,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好奇。有人看见我们,立刻让出一条路:“李大夫来了!白大夫来了!”
“让让,让让!大夫来了!”
人群自动分开,我们得以看见醉仙楼内的景象——那真是满目狼藉。
原本整洁雅致的酒楼此刻就像遭了灾:八仙桌倒了五六张,椅子碎了一地,杯盘碗盏的碎片四处散落,混着洒出来的酒菜汤汁,在地上铺开一幅凌乱而凄惨的图景。最触目惊心的是七八个破碎的酒坛,浓烈的酒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直皱眉头。柜台后面,掌柜的瘫坐在地,脸上又是泪又是灰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着什么,已经吓傻了。
酒楼中央,两个大汉还在对峙。一个络腮胡子,满脸横肉,穿着粗布短打,露出肌肉虬结的胳膊;一个秃顶,脑门锃亮,眼角有一道疤,眼神凶悍。两人身上都挂了彩——络腮胡子左肩衣服破了,渗出血迹;秃顶汉子右脸颊肿了一块,嘴角带血。但他们气势不减,眼里都冒着凶光,像两只斗红眼的公牛。
“沙老四!那坛女儿红明明是我先看上的!老子钱都掏出来了,你凭什么抢?”秃顶汉子吼道,声音沙哑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络腮胡子唾了一口,“掌柜的明明说好了留给老子!是你硬要抢,还砸了老子的酒碗!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你就不知道黄河帮的沙老四有几个眼!”
眼看两人又要动手,李莲花上前一步,朗声道:“二位且慢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,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两个大汉同时转头,见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穿着朴素的青衫,面容温和,手里连个兵器都没有。那秃顶的嗤笑一声,满是不屑:“哪来的酸秀才?滚开!别碍着老子办事!”
李莲花不恼不怒,只淡淡道:“二位要打,请去镇外荒郊。这酒楼是做生意的地方,掌柜的靠它养家糊口,伙计们靠它挣口饭吃。砸坏了东西,伤了无辜,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“说法?”络腮胡子瞪圆了眼,上下打量李莲花,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,从黄河头打到黄河尾,还没人敢跟我要说法!你小子谁啊?报上名来!”
“在下李莲花,逍遥别院主人。”李莲花拱手,姿态从容,“这位是我的内子,白夭夭。”
我这时也走上前,站在李莲花身侧。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血迹,又看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几个伙计,最后落在那两个大汉身上:“这酒楼桌椅二十套,一套三钱银子,共计六两。酒坛八个,每个五百文,共计四两。伙计三人受伤,医药费、误工费算二两。总共十二两银子,二位谁来赔?”
我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那秃顶汉子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,仰头哈哈大笑,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:“小娘子,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黄河帮的!在这条道上,从来只有别人给我们赔钱,没有我们给别人赔钱的道理!”他逼近一步,眼中闪过淫邪的光,“不过看你长得俊,要是陪老子喝几杯,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——”
话音未落,我手腕一抖,袖中金针已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,直射他右肩的肩井穴。这一针又快又准,带着破空之声。
秃顶汉子反应倒快,见寒光一闪,本能地侧身想躲。可那针像是长了眼睛,在空中划了个微妙的弧线,绕过他格挡的手臂,稳稳扎进穴位。
“呃!”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,整条右臂顿时失去知觉,接着那股麻痹感迅速蔓延到右半边身子。他站立不稳,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左手撑在地上才没完全倒下。
“你——”络腮胡子大惊,他根本没看清我是怎么出手的。惊怒之下,他挥拳朝我打来,这一拳势大力沉,带着呼呼风声,显是动了真怒。
李莲花轻轻一抬手,动作看似随意,却后发先至,手掌如灵蛇般搭上大汉的手腕,一搭一引,那大汉只觉得一股柔劲传来,拳势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,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木屑飞溅。
“哎哟!”络腮胡子抱着拳头惨叫,指骨怕是裂了。
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,随即是窃窃私语:
“我的天,李大夫和白大夫会武功?!”
“刚才那是什么?我都没看清!”
“针!白大夫用的是针!”
“这两人深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