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对。”杨康点头,“我有时候觉得,自己生在王府,锦衣玉食,好像很幸运。但有时候又觉得,这种幸运,也是一种负担。因为别人看我的眼光,总带着‘小王爷’三个字。他们看到的不是我,是我的身份。我想做点事,证明我不只是小王爷,我还是杨康。”
陆乘风拍拍他的肩:“那你就做给他们看。办学堂,立规矩,帮助百姓。让他们知道,你不只是身份尊贵,你还有本事,有担当。”
“嗯!”杨康用力点头。
两个少年的对话,被躲在门后的李莲花和我听到了。
“听到了吗?”李莲花轻声说,“他们在互相治愈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感慨,“乘风让康儿看到了坚韧,康儿让乘风看到了担当。这两个孩子,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自己缺少的东西。”
“这就是同伴的意义。”李莲花说,“一个人可能走不快,但两个人互相扶持,就能走得更远。”
八、
杨康在别院住了十天。
这十天,他完全放下了小王爷的身份。跟陆乘风一起教孩子们读书,一起下地干活(虽然只是象征性的),一起管理别院的事务。两个少年相处得很融洽,互相学习,互相帮助。
陆乘风教杨康怎么管人,怎么处理琐事——怎么安排作息,怎么分配任务,怎么调解矛盾,怎么记账算账。这些都是很实际的东西,王府里学不到。
杨康教陆乘风怎么识人,怎么分析形势——怎么从一个人的言行看出他的品性,怎么从一件小事看到背后的深意,怎么未雨绸缪,防患于未然。这些都是陆乘风欠缺的。
两人互补,都进步很快。
有一天,杨康帮陆乘风整理账目,忽然说:“乘风哥哥,我觉得你可以把账目做得更细一些。”
“更细?”
“对。”杨康指着账本,“你现在只记了总收入、总支出、结余。可以再细分——收入分几类:卖药材收入、诊金收入、捐助收入、其他收入。支出也分几类:粮食支出、布料支出、笔墨支出、工钱支出、其他支出。这样一目了然,哪项花多了,哪项省了,心里有数。”
陆乘风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!我怎么没想到?”
“因为你太忙了。”杨康笑道,“事必躬亲是好事,但也要学会分门别类,提高效率。这样你就能从琐事中抽身,想更长远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,你可以教大点的孩子帮你记账。二妞心细,可以学;小虎聪明,也可以学。既培养了孩子,又减轻了你的负担。”
陆乘风连连点头:“康兄弟,你说得对。我这就改。”
他立刻动手,重新设计账本格式。杨康在旁边指导,两人忙到深夜。
李莲花和我看着书房里的灯光,相视而笑。
“康儿有治事之才。”李莲花说,“这些东西,好像天生就会。”
“王府里耳濡目染吧。”我说,“完颜洪烈是金国王爷,治理一方,康儿从小看在眼里,自然懂得些。”
“不只是耳濡目染。”李莲花摇头,“有些东西,是天赋。康儿看问题,总能抓到关键。这点,乘风不如他。但乘风踏实、细致,这点康儿也不如。他们两个,真是绝配。”
十天后,杨康要回临安了。
临走前,他来找我们:“师父,白大夫,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李莲花问。
“我想……在临安也办个像知行堂这样的学堂。”杨康很认真,“不是只收留孤儿,也收留那些逃难的人,教他们手艺,让他们能自食其力。就像乘风哥哥这里一样,既救人,又育人。”
“这个想法很好。”我说,“但你父王会同意吗?办学堂需要地方,需要钱,需要人。王府虽然有钱,但这么大规模的事,完颜洪烈未必支持。”
“我会说服他。”杨康很坚定,“父王现在很信任我,我说的话,他会认真考虑。而且我想好了,可以先从小做起。用我自己的例钱,租个小院子,收几个孩子。做起来了,有效果了,再请父王支持。”
李莲花看着他:“康儿,你想清楚了吗?办学堂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需要面对很多困难——钱的问题,人的问题,还有外界的不理解、不信任。”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杨康点头,“乘风哥哥能做到,我也能做到。而且,有你们在背后支持我,我不怕。就算最后失败了,我也试过了,不后悔。”
这话说得很坚决。李莲花拍拍他的肩:“好,那你就去做。需要什么帮助,尽管开口。乘风这边有经验,你可以多跟他请教。”
“谢谢师父!”杨康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