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越来越多,事情也越来越复杂。不同的人,有不同的性格,不同的习惯,难免有摩擦。有人偷懒,有人占小便宜,有人闹矛盾。
陆乘风一一处理。偷懒的,他找谈话,安排更适合的活;占小便宜的,他立规矩,违者罚;闹矛盾的,他调解,讲道理。
他处理事情,有软有硬。该讲情的时候讲情,该讲理的时候讲理。渐渐地,大家都服他。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敬——敬他公正,敬他用心,敬他真心为大家好。
李莲花看着这一切,对我说:“乘风这孩子,心太软了。”
“心软不好吗?”我问。
“好,也不好。”李莲花说,“心软,说明他善良,有同情心。这是他的长处。但心太软,容易被人利用。而且,收留这么多人,负担太重。万一哪天出了事,他扛不住。”
“那我们要插手吗?”
“先看看。”李莲花说,“让他自己摸索,自己成长。我们护着点,别让他摔得太狠就行。有些跤,总要自己摔过,才知道怎么走。”
事实证明,李莲花的担心是对的。
十二月初,别院来了个江湖人。
那人三十来岁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左脸有道疤,从眼角划到下巴。他自称姓赵,说是和人比武受了重伤,想在这里养伤。
陆乘风看他确实伤得不轻——胸口有刀伤,虽然包扎过,但还在渗血;走路一瘸一拐,像是腿也伤了。就收留了他,安排他住下,还给他治伤。
赵某人在别院住了半个月。伤好得差不多了,开始显露本性。
先是好吃懒做——吃饭时抢肉抢菜,干活时躲懒耍滑。接着是口出狂言——吹嘘自己武功多高,杀过多少人,一副江湖豪客的派头。最后开始调戏周氏——周氏虽然年过四十,但长得清秀,做事勤快,赵某人就言语轻佻,动手动脚。
周氏不敢声张,只能躲着。但别院就这么大,躲也躲不到哪儿去。
陆乘风警告了赵某人几次,他不听,反而变本加厉。有一天,他居然在厨房里对周氏动手动脚,周氏挣扎,被他推倒在地。
小石头看见母亲被欺负,冲上去咬了他一口。赵某人大怒,一巴掌把小石头打倒在地。
“小杂种!敢咬老子!”他骂骂咧咧,还要再打。
这时陆乘风赶到了。
他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的,跑得急,拐杖都差点掉了。看到小石头躺在地上,嘴角流血,周氏坐在地上哭,而赵某人还气势汹汹,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赵某人!”陆乘风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,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给我滚!”
“滚?”赵某人转身,看到是陆乘风,嗤笑一声,“小瘸子,你以为你是谁?老子看得上这婆娘,是她的福气!你们这些吃闲饭的,还敢跟老子叫板?”
陆乘风没说话。他把拐杖靠在墙上,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扫帚——那是周氏扫地用的,竹竿做的把,已经磨得光滑。
他拄着扫帚,一瘸一拐地走向赵某人。步子很慢,但很稳,眼神很冷。
赵某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——一个腿脚不便的少年,能有多大本事?他伸手就要去推陆乘风。
但手刚伸出去,陆乘风动了。
扫帚杆像毒蛇一样点出,精准地敲在赵某人的手腕上。不是砸,是敲,用的是巧劲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赵某人惨叫起来——手腕骨折了。
陆乘风没停。扫帚杆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——肩膀、肘关节、膝盖、脚踝。每一下都打在穴位或关节上,不伤性命,但极疼,而且暂时废了那个部位的力气。
赵某人被打得满地打滚,想还手,但手脚都不听使唤;想跑,但腿软站不起来。只能惨叫求饶:“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我滚……我马上滚……”
陆乘风这才停手,用扫帚指着他,声音冰冷:“滚!再让我看见你,打断你的腿!”
赵某人连滚带爬地跑了,连行李都没拿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陆乘风,眼神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敬佩,也有点害怕。
陆乘风扔下扫帚,走到小石头身边,蹲下身:“小石头,没事了。疼不疼?”
小石头摇头,扑进他怀里哭起来:“陆哥哥……他打我娘……”
“不怕,他再也不敢来了。”陆乘风轻拍他的背,又看向周氏,“周大嫂,您没事吧?”
周氏抹着眼泪摇头:“我没事……谢谢陆山长……”
陆乘风站起来,环视众人:“大家都看到了。在我们这里,不欺负人,也不能被人欺负。守规矩的,我们欢迎;不守规矩的,像赵某人这样的,绝不客气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大家心里。
从那天起,别院所有人对陆乘风刮目相看。以前大家只觉得他脾气好,有耐心,是个善良的少年。现在才知道,他也有这么刚硬的一面。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