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真巧。”我看看她,又看看杨康,“康儿长高了,也更精神了。”
杨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走到孩子们中间,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。
我们一起逛灯市。包惜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盏小花灯——有纸糊的兔子,有绢制的荷花,孩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。杨康也混在孩子堆里,完全没了王府小王爷的架子,和孩子们猜灯谜、看杂耍,笑声不断。
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前,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翁,仙风道骨,出的谜语很难,围观的人很多,但猜中的很少。猜中一个,就送一盏小花灯;连续猜中三个,送一盏中等的灯笼;连续猜中五个,送一盏精致的大灯笼。
李莲花看了几个谜语,微微一笑,上前猜了几个,全中。老翁又惊又喜:“这位公子好才学!老夫这里还有个压箱底的谜语,若是猜中了,这盏琉璃灯就送给你。”
那是一盏七彩琉璃灯,莲花造型,花瓣薄如蝉翼,在灯光下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围观的人发出惊叹,都说这灯价值不菲。
“请出题。”李莲花说。
老翁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:“谜面是:生在青山叶排排,死在阳间土里埋。魂魄飘到紫云台,未曾开口泪满腮。打一物。”
众人纷纷猜测:
“是茶叶?”
“不对,茶叶怎么会‘死在阳间土里埋’?”
“是酒?”
“也不对……”
猜了半天,都不对。老翁捋着胡子,有些得意。
李莲花沉吟片刻,说:“可是……茶叶?”
老翁一愣:“公子刚才不是猜过了?”
“刚才猜的是茶叶,现在仔细想想,还是茶叶。”李莲花解释,“‘生在青山叶排排’,茶树长在青山,叶子一排排;‘死在阳间土里埋’,茶叶采摘后要杀青、炒制,像是‘死’了,然后密封保存,像是‘埋’在土里;‘魂魄飘到紫云台’,茶叶冲泡时,香气飘散,像是魂魄飘到天上(紫云台是天上的仙境);‘未曾开口泪满腮’,喝茶时,热气蒸腾,像是眼泪——而且茶味微苦,也像眼泪的滋味。”
老翁听完,拍手大笑:“妙!妙解!公子不仅猜中了,还解得透彻!这盏琉璃灯,归你了!”
围观的人纷纷鼓掌。李莲花接过灯,转手给了杨康:“拿着,给你母亲。”
杨康接过灯,小心翼翼地捧着,递给包惜弱。包惜弱接过,脸上泛起红晕,眼里有泪光闪烁。她知道,这盏莲花灯,李莲花是特意赢来给她的——莲花,是她的名字“惜弱”中的“惜”谐音“菡”(莲花),也是她最喜欢的花。
“谢谢李先生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李莲花微笑。
我知道,这盏灯,让她想起了很多。或许是想起了年轻时和杨铁心在一起的时光,那时他们还在牛家村,院子里的莲花开了,杨铁心会摘一朵插在她鬓边;或许是想起了这些年独自在王府的寂寞,像莲花一样,出淤泥而不染,但孤独;或许只是单纯的感动,在这个热闹的元宵夜,有人记得她的喜好,送她一份用心的礼物。
但无论如何,这一刻,在璀璨的灯火中,在欢声笑语里,她是幸福的。这就够了。
十二、
灯会散后,我们送包惜弱和杨康回王府。
路上,包惜弱低声对我说:“白大夫,那个木簪……我收到了。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我说,“夫人喜欢就好。”
“很喜欢。”她握紧我的手,声音有些哽咽,“真的,谢谢你。这半年,我睡得好多了,心里也踏实多了。知道他还活着,知道他还念着我,就够了。我不求别的,只求他平安,求康儿好好的。”
“都会好好的。”我轻声安慰。
回到学堂时,已经很晚了。孩子们都睡了,陆乘风还在等我们,屋里点着灯,桌上摆着热茶。
“先生,白大夫,刚才有人送信来。”他递上一封信。
李莲花拆开信,是丘处机写的。信上说,立规矩的事,已经传到其他城市。少林方丈、丐帮帮主、峨眉掌门都回信了,表示支持,打算在各自的地盘推行类似的规矩。但也有人反对——黄河帮、海沙派等一些邪道门派公开扬言反对,说这是“名门正派想控制江湖”,要“联合起来,维护江湖自由”。还有消息说,金国那边也有反应,完颜洪烈似乎对此事很关注,但态度不明。
“看来,我们要面对的,不只是临安城的问题了。”李莲花放下信,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担心吗?”我问。
“不担心。”他摇头,眼神坚定,“这是大势所趋。江湖要长久,要得到百姓的认可,要得到朝廷的容忍,就必须改变,就必须有规矩。那些反对的人,不过是螳臂当车,挡不住历史的车轮。”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?”
“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。”李莲花说,语气平静但有力,“办学堂,教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