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就很好。”我微笑,“孩子们会很高兴的。”
从那天起,包惜弱每隔两三天就会来育英堂。有时教孩子们念《三字经》,她声音温柔,念得慢,孩子们跟着念,朗朗的读书声飘出院子,引得路人驻足。有时教女孩子们绣花,从最简单的针法开始,手把手地教。有时就是静静地陪着他们,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,给他们讲故事。
她脸上渐渐有了笑容,那种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笑容。不再是王府里那种温婉但疏离的笑,而是真实的、带着温度的笑。她的气色也好了很多,眼下的青黑淡了,嘴唇有了血色,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有次,完颜洪烈来接她,看到她在院子里教孩子们念书,愣了愣,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却没说什么。只是后来,他给育英堂又捐了一笔钱,还送来了许多书籍、文具、布料,说是给孩子们用的。
李莲花对我说:“完颜洪烈对包惜弱,确实用情很深。他看得出她在善堂里很快乐,所以愿意支持她做这件事,哪怕这与他王爷的身份不太相符。”
“可惜用错了方式。”我叹气,“他以为给她锦衣玉食、给她安稳生活就是爱,却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,是理解和尊重,是被需要的感觉,是活得有价值。这些,他给不了,或者不知道该怎么给。”
“现在你给了她。”李莲花说。
“不是我给,是她自己找到了。”我看着窗外,包惜弱正温柔地给一个流鼻涕的孩子擦脸,动作轻柔,眼神慈爱,“人总要有点寄托,有点价值感,才能活得踏实。善堂给了她这些,也给了那些孩子希望。这是双赢。”
李莲花点头,眼中有着深思: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做得更多。不只是救几个孩子,教几个人,而是建立一套制度,一种模式,让更多人有书读,有手艺学,有路可走。”
“你想……”
“我想把育英堂做大。”他说,语气坚定,“不只收留孤儿,也收贫苦人家的孩子,免费教他们认字、学手艺。等他们学成了,可以推荐去店铺、工坊做工,甚至可以自己开个小摊子。这样,一代传一代,慢慢改变。”
我看着他眼中的光芒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男人,无论在哪个世界,都想着如何帮助别人,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一起做。”
入冬前,王重阳又来了临安。
这次他是来辞行的——他要回终南山闭关,参悟更高深的道法,寻求突破。临行前,特意来医馆找我们,说要见见杨康。
我们在书房接待他。王重阳一身灰色道袍,风尘仆仆,但精神矍铄,眼中精光内敛,修为显然又精进了。
“李道友,白道友,”他拱手行礼,“贫道此次闭关,少则三年,多则五载。临安之事,就拜托二位了。尤其是江湖风气,还需二位多多引导。”
“真人放心。”李莲花拱手还礼,“我们自当尽力。”
王重阳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康,眼中闪过赞赏:“这就是康儿?果然聪慧灵秀,是块好玉。”
杨康上前行礼:“见过王真人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王重阳摸摸他的头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递给杨康,“这是贫道随身多年的玉佩,算是个见面礼。愿你勤学向上,将来做个有用之人。”
玉佩是羊脂白玉,温润细腻,雕刻着太极图案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杨康看向我,我点头示意可以收,他才双手接过,郑重道谢。
“康儿,你先去温书。”李莲花说。
孩子行礼退下,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人。
“贫道观二位行事,已初见成效。”王重阳微笑,端起茶杯,“善堂之事,江湖上多有传颂。都说逍遥派仁心仁术,是真正济世救人的门派。连少林、丐帮都派人来打听,想学学你们的做法。”
“真人过誉了。”李莲花谦逊道,“我们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“不过誉。”王重阳正色道,“江湖纷乱已久,各派只顾争强斗狠,抢夺地盘资源,谁管百姓死活?二位所做,正是导人向善之举。假以时日,必能改变风气,让江湖人明白,武功不只是用来打架的,更是用来护道卫民的。”
我们又聊了些江湖事。王重阳提到,金国那边蠢蠢欲动,完颜宗弼(兀术)在朝中得势,主张再次南侵。而南宋朝廷,秦桧主和派占了上风,韩世忠、岳飞等主战派被压制。恐怕不久之后,战事又起。
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。”他叹道,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,“可惜江湖人只顾争强斗狠,不知大义何在。若战事起,谁能保家卫国?谁能护百姓周全?”
“我们会尽力的。”李莲花说得很轻,但很坚定,“虽然力量微薄,但能做一点是一点。教好一个孩子,或许就能多一分希望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王重阳点头,“教育,才是根本。二位在育英堂所做,就是在播撒种子。这些种子发芽、长大,将来或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