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解么?”马钰问,眉头紧锁。
“能。”我写下方子,“不过需要一味药引——紫绀草。正好,我随身带了些。另外需要布置药阵,将药力顺流而下,净化整条溪流。”
解毒过程不复杂,但需要精细操作。我在水源上游选了三处节点,埋下药包。药包用特制的纱布包裹,里面是研磨成粉的紫绀草,配上甘草、绿豆、金银花等解毒药材。药包埋在水底,用石头压住,让药力缓慢释放。
布阵时,王重阳一直在旁边观看,不时点头。他看得懂——全真教也精研阵法。
“白大夫这布阵手法,暗合阴阳五行,却又与道门阵法不同。”他赞道,指着药包的位置,“这三处节点,对应天、地、人三才,药力流转,生生不息。逍遥派果然深不可测。”
“真人谬赞。”我一边调整药包位置,一边说,“只是些医家小术罢了。治病救人,跟布阵打仗一样,都要讲究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”
“医武同源。”王重阳意味深长地说,目光在我和李莲花之间扫过,“能医人者,必能伤人。白大夫有此医术,当用在正道。”
“自然。”我抬头看他,眼神坦荡,“逍遥派门规第一条:医术只可救人,不可害人。违者,废去武功,逐出师门。第二条:武功只可自保,不可欺凌。第三条:门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念,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”
王重阳抚掌而笑,笑声清朗,在山谷间回荡:“好!有此门规,逍遥派必能光大!李道友,白道友,若不嫌弃,全真教愿与逍遥派结为友盟,互相扶持,共匡正道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李莲花郑重拱手。
我们在终南山住了五天。
解毒用了三天,溪水恢复清澈,鱼虾重新出现。剩下两天,我如约翻阅全真教医典。全真教不愧是道家正统,医典里有很多独特的养生、炼丹之法,虽然不如药王谷传承精妙,但颇有可取之处。我抄录了其中最精华的部分,准备回去研究。
李莲花则与王重阳论道两日。两人从武功谈到治国,从养生谈到修行,竟是越谈越投机。王重阳欣赏李莲花的见识和胸襟,李莲花钦佩王重阳的修为和德行。
临别时,王重阳亲自送我们下山,一直送到山门。
“李道友,白道友,”他改了称呼,显得更加亲近,“此番相助,全真教铭记于心。日后若有需要,尽管开口。全真教虽不涉俗务,但力所能及之处,绝不推辞。”
“真人客气。”李莲花拱手,“逍遥派初入江湖,还望真人多多提携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重阳顿了顿,又道,声音压低了些,“还有一事……贫道观二位年纪虽轻,但见识、修为皆非常人。这江湖,这天下,未来怕是多有波折。若有朝一日,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李莲花郑重道:“若真到那一日,李某必不推辞。”
回临安的路上,我问李莲花:“王重阳这话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在托付后事。”李莲花语气有些沉重,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,“他寿元将尽,最多还有三五年。全真教虽大,但门下弟子武功、心性都还不足以担当大任。他看中我们,是想给全真教找个盟友,也是给天下找个变数。”
“变数……”
“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变数。”李莲花转头看我,眼神深邃,“我们的到来,会改变很多事。王重阳看到了这一点,所以提前布局。他希望我们能在未来的风波中,稳住大局,引导江湖走向正途。”
我沉默了。原来,不知不觉间,我们已经深入这个世界的漩涡,被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物寄予厚望。
但,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么?改变世界,从一个个小处开始,最终汇聚成洪流。
回到临安小院,已是傍晚。
推开门,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十来岁的少年,衣衫褴褛,单薄的布衣破了好几个洞,露出里面冻得发红的皮肤。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但眼睛很亮,像是黑夜里的星星。他见我们进来,扑通一声跪下,额头磕在青石地上,发出闷响。
“求……求大夫收留!我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做!”
我一愣,看向李莲花。李莲花走上前,扶起少年,动作很轻但很坚定:“你先起来。怎么回事?慢慢说。”
少年叫陆乘风,今年十三岁,原本是临安城外农户的孩子。三个月前,金兵劫掠村庄,父母被杀,房子被烧,他躲在粪坑里才逃过一劫。一路逃到临安,本想投靠远房亲戚,可亲戚嫌他累赘,给了一碗粥就赶了出来。这些天,他一直在城里乞讨,睡在破庙里,听说城西有个神医,心善,专给穷人看病,便想来碰碰运气。
“我会做什么?”李莲花问,声音温和。
“我……我会认字!”少年急忙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爹生前是村里的账房先生,教过我认字、算账!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我都背得!我还会挑水、劈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