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过多久都不会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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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一那日,天还没亮,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。
我睡眠浅,听见声音便醒了。推开窗一看,外面天还是蒙蒙的灰蓝色,启明星还挂在天边,但巷子里已经有人影晃动。
“这么早?”李莲花也醒了,披衣起身。
“怕是阿婆传了消息,大家都来了。”我匆匆洗漱,换上简单的布衣。
打开院门时,我还是吓了一跳——
队伍从我家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,怕是有上百人。有拄着拐杖的老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面色憔悴的年轻人,还有几个看起来只是好奇观望的街坊。队伍井然有序,没有人喧哗,都在安静地等待。
看见我开门,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眼神各异——有期待,有感激,有好奇,有亲切,但都带着善意。
“白医师!”阿婆在队伍最前面,朝我招手,脸上笑开了花,“我把大家都带来了!这些都是街坊邻居,有些你认得,有些是后来的,但都听说过您!”
“白医师好!”
“李大夫好!”
“十年不见了,您二位一点没变!”
问候声此起彼伏,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在院子里摆好桌椅,搬出药箱:“老规矩,按顺序来,急症优先。大家不要急,我都会看。”
义诊开始了。
第一个是阿婆,她说最近腿脚酸痛,夜里抽筋。我给她诊了脉,开了温经散寒的方子,又教了几个按摩穴位的手法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妇人,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。孩子咳嗽不止,小脸通红。我检查了一下,是风热咳嗽,开了清肺化痰的方子,又叮嘱了一些饮食禁忌。
第三个是个中年汉子,手腕肿得老高,说是做工时扭伤的。我给他正了骨,敷了药膏,用木板固定好。
第四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
病人络绎不绝。
李莲花在一旁帮忙。他负责抓药——我们提前准备了一些常用药材,简单的方子当场就能配;负责煎药——院子里支起两个小炉子,药香弥漫;负责维持秩序——让病人排队,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,给等候的人倒水。
阳光渐渐升高,院子里越来越热。
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,手腕因为不断诊脉而有些酸麻,但我心里是满的,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。
十年了。
十年前,我们也是这样,在这条街上义诊,救治一个个病患。十年后,我们回来了,这些人还记得我们,还需要我们。
这种被需要的感觉,这种能够帮助他人的感觉,是医者最大的慰藉。
中午时分,李莲花煮了一大锅绿豆汤,分给等候的病人消暑。他自己则匆匆吃了两口饭,又继续忙碌。
义诊持续到黄昏。
最后一个病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,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他低着头,小声说:“白医师,我……我睡不着。”
我让他坐下,仔细诊脉。脉象弦细,舌红少苔,是典型的心肾不交、虚火扰心之症。
“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三个月了。”少年声音很低,“自从……自从没考上秀才,就开始了。”
我看了看他的穿着,虽然朴素,但干净整齐,手指上有墨迹,显然是个读书人。
“一次没考上,不代表什么。”我温声道,“你还年轻,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可是我爹……”少年眼圈红了,“我爹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供我读书,他说考不上秀才,就没脸见祖宗。我……我压力好大,整夜整夜睡不着,白天也没精神看书……”
我心中一叹。科举,多少读书人的梦想,也是多少人的枷锁。
我开了安神定志的方子,又写了张字条给他:“这个方子治标,这张字条治本。”
少年接过字条,上面只有两句话:“功名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平安喜乐是福田,心宽天地宽。”
他看了很久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谢谢白医师……”他深深鞠躬,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送走少年,天边已经染上晚霞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和李莲花坐在石凳上,累得几乎说不出话。一天的义诊,看了近百个病人,开了近百张方子,手腕酸,腰背痛,嗓子也有些哑。
但心里是满的,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,将一切都镀上金色。桃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风一吹,枝叶沙沙作响。
“还义诊吗?”李莲花递给我一杯温水,轻声问。
“当然。”我接过水,喝了一口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,“只要我们还在这里,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