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效了!”张月惊喜道。
我示意她噤声,继续运功。约莫一盏茶时间,张夫人忽然身体一颤,侧过头,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黑血。那血粘稠如墨,腥臭扑鼻,溅在雪白的丝帕上,触目惊心。
吐完后,她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,眼皮动了动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母亲!”张寻兄妹扑到床边,喜极而泣。
张夫人眼神茫然,看了看儿子女儿,又看了看陌生的房间和陌生的我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夫人刚醒,还很虚弱,不要让她说话。”我收起金针,擦去额头的细汗,“先喂些温水,慢慢来。”
张月连忙去倒水,小心翼翼地喂母亲喝了几口。张夫人喝了水,眼神清明了一些,看着儿子女儿,又看看我,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母亲,这是白神医,是孩儿从东海请来为您治病的。”张寻轻声解释,“刚才神医用金针为您逼毒,您吐出了毒血,现在感觉如何?”
张夫人眨了眨眼,努力发出声音:“舒……服……多了……”虽然声音嘶哑微弱,但确实是这几个字。
张寻兄妹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。三年了,母亲第一次说出“舒服”二字!
我开了个方子,用的是解毒扶正的思路:金银花、连翘、蒲公英清热解毒;黄芪、党参、白术扶助正气;茯苓、泽泻利水排毒;再加一味甘草调和诸药。这个方子不猛不烈,重在调理,正好适合张夫人现在虚弱的身体状况。
“先服三天,每天一剂,分三次温服。”我将方子交给张寻,“三日后我再来复诊,调整方剂。这几天注意饮食,只能吃流质食物——米汤、菜汤、鱼汤,要清淡,少油少盐。房间保持通风,但不要让风直接吹到病人。”
张寻郑重接过方子,深深一躬:“神医大恩,张家没齿难忘!”
接下来的三天,我每天去张家为张夫人施针。每次施针后,她都会吐出一些黑血,但一次比一次少,颜色一次比一次淡。到第三天,吐出的已经是暗红色的血,腥臭味也大大减轻。而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——能坐起来了,能喝下半碗粥了,能简单地说几句话了。
张家人感激涕零,张寻非要重金酬谢。我们推辞不过,收了些珍贵的药材——百年人参、天山雪莲、深海珍珠等,这些都是我着书研究所需;又收了些日常用度所需——上好的笔墨纸砚、几套舒适的衣衫、一些金银作为盘缠。
“前辈,”第四日,临别前,张寻屏退左右,压低声音道,“晚辈还有一事相求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李莲花道。
张寻深吸一口气:“家母中毒之事,晚辈仔细想来,绝非偶然。三年前,家父意外去世——说是意外,但死因蹊跷,至今没有定论。父亲去世后,家母继承全部家业,成为唯一掌权人。若家母也不在了,按照族规,家产就会落到几位远房叔伯手里。所以晚辈怀疑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“你怀疑是那些远房亲戚下的毒?”我问。
张寻咬牙点头:“是。只是苦无证据。如今家母虽然得救,但难保那些人不会再次下手。他们既然能下第一次毒,就能下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晚辈想请二位前辈多留几日,等晚辈查明真相,揪出幕后黑手,确保家母安全再走……”
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都摇了摇头。
“张公子,”李莲花温言道,“你的心情我们理解。但清官难断家务事,你们家族内部的事,我们外人不好插手。而且,我们本就要离开苏州,继续云游,不便久留。”
张寻眼中闪过失望,但依然保持礼貌:“是晚辈冒昧了。”
“不过,”李莲花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张寻眼睛一亮:“请前辈指点!”
“令堂既然已经脱离危险,不妨将计就计。”李莲花压低声音,“对外宣称病情加重,甚至……放出风声说可能不久于人世。看看哪些人会跳出来,哪些人会有什么动作。人在得意忘形时,最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张寻若有所思。
“至于安全……”李莲花继续道,“苏州知府周文渊周大人,是我的弟子。他虽然公务繁忙,但若知道是张夫人之事,定会出手相助。你可以去找他,将情况如实相告,他会安排可靠人手保护张府,也会帮你暗中调查。”
张寻大喜:“周大人?那可是有名的清官,铁面无私!好,晚辈这就去办!多谢前辈指点!”
离开张家,我和李莲花没有立刻离开苏州,而是在城里闲逛了几日。故地重游,看着熟悉的街道,听着熟悉的吴侬软语,吃着熟悉的小吃,感慨良多。
二十五年前,我们就是在这座城里开始义诊,创立书院。那时的苏州城,在我们眼中是陌生的,也是充满希望的。如今故地依旧,人事已非——当年的小面馆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