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我们问心无愧。
春去夏来,岛上的季节变化不如大陆明显,但依然能感受到时光的流转。金檀木在夏季开出淡黄色的小花,香气更加浓郁;紫玉兰的花朵从深紫变成浅紫,最后变成白色,仿佛在演示生命的轮回;朱果的果实从青涩到鲜红,终于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三枚朱果——不敢多采,这种天地灵物,取之有道,方能用之久远。一枚用来研究药性,一枚珍藏以备不时之需,还有一枚,我们分而食之。
朱果入口即化,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,咽下后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不是那种霸道的力量,而是温和而持久的滋养,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洗涤了一遍,浊气尽去,清气上升。
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李莲花闭目感受良久,睁开眼时眼中精光一闪,“这一枚果实,至少抵得上十年苦修。难怪古籍中说,此物能解百毒,延年益寿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我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,“它对经脉有特殊的滋养作用,能让原本滞涩的脉象变得通畅,让受损的经脉得到修复。这对治疗内伤和修炼内功,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。”
我们将这些感受详细记录下来,补充进《四海药典》的草稿中。这本书已经初具规模,分为上下两卷:上卷收录中原常见药材三百余种,下卷收录边疆及海外珍稀药材一百五十余种,每一种都有详尽的图谱、性状描述、药性分析、用法用量及注意事项。我计划再用三年时间完善它,然后誊抄几份,一份留给书院,一份留给有缘人,一份我们自己珍藏。
夏末的一个午后,岛上来了不速之客。
那日我正在药圃里给一株新发现的蓝色药草浇水——这草药叶片呈星形,开着淡蓝色的钟形小花,我暂时命名为“星蓝草”,初步判断有镇静安神的功效。忽然,远处传来船只破浪的声音,不同于寻常的海浪声,而是有节奏的划桨声。
我直起身,手搭凉棚望去。只见一艘小船正小心翼翼地穿过暗礁区,朝岛屿驶来。船不大,比我们的船略大一些,船帆是普通的麻布,已经被海风撕扯得有些破损。船上站着两个人,一男一女,都很年轻,正紧张地操控着船只,显然对这片危险的水域很不熟悉。
“莲花!”我朝屋里喊道。
李莲花闻声而出,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情况:“他们的船技太生疏,这样硬闯暗礁区很危险。我去帮他们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如大鹏般腾空而起,脚尖在礁石上轻点几下,几个起落就跃出了数十丈,稳稳落在一块突出水面的礁石上。他朝那艘小船挥手示意,然后转身,以更快的速度在礁石间穿梭,为小船引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航道。
那船上的两人显然也看到了李莲花,急忙调整方向,跟着他的指引前进。饶是如此,船只还是几次险些撞上暗礁,有一次甚至擦到了礁石边缘,船身剧烈摇晃,险些翻覆。好在李莲花及时出手,凌空一掌拍出,一股柔和的劲风托住船身,让它重新恢复平衡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后,小船终于艰难地穿过最后一道礁石屏障,驶入了平静的小海湾。船上的两人已是满头大汗,面色发白,显然吓得不轻。
李莲花跃回岸上,气定神闲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引航只是闲庭信步。
那青年先跳下船,将船系好,然后扶着妹妹下船。两人快步走到我们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!”青年声音还有些发颤,但礼数周全,“若非前辈相助,晚辈兄妹今日怕是要葬身海底了。敢问前辈尊姓大名?晚辈张寻,这是舍妹张月。”
我仔细打量这两人。张寻约莫二十出头,身材修长,面容清秀,穿着青色劲装,腰间佩剑,虽然刚才经历了一番惊险,但眼神清澈,举止有度,显然受过良好教养。张月十八九岁模样,一身红衣,容貌秀丽,眉宇间有几分英气,此刻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镇定,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比。
李莲花摆摆手,神色温和:“不必多礼。萍水相逢,举手之劳而已。我姓李,这是内子白。二位来此荒岛,所为何事?”
张寻直起身,神色转为凝重:“实不相瞒,晚辈兄妹是来寻人的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海图,小心翼翼展开,“家祖年轻时曾是一位海商,三十年前在一次航行中遭遇风暴,迷失方向,漂流至此岛。当时他已身负重伤,奄奄一息,幸得岛上一位神医相救,不仅治好了他的伤,还赠他药物,送他海图,助他返回大陆。”
他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:“家祖临终前将此图交给我父亲,并告诉我们,东海有座‘药王岛’,岛上住着一位姓黄的神医,自称‘东海药王’,医术通神,能治天下奇症。家母三年前染上怪病,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,眼看着病情一天天加重,晚辈这才冒险出海,想请神医出手相救。”
张月接过话头,声音清脆却带着焦虑:“我们按照海图航行七日,昨日才找到这座岛。可没想到暗礁如此凶险,若非遇到二位前辈,我们……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