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舟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对联卷好,交给一旁侍立的弟子:“拿去装裱,要最好的手艺。裱好后挂在济世堂正厅。”然后整了整衣襟,转身离去。晨光中,他的背影挺拔如竹,步伐坚定从容。
看着他远去的身影,李莲花轻声道:“这孩子,真的长大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感慨,“有时候还会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——那么瘦小,躲在林远身后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”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李莲花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温暖而干燥,“不过,是时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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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将至,宾客陆续到来。
书院大门外,车马如流,人声鼎沸。不仅有江湖各派的代表——武当、峨眉、崆峒、昆仑等门派都派了长老或得意弟子前来;还有朝堂上的官员,从六部主事到地方知府,竟来了二十余位;更有些是我们曾经救治过的普通百姓,他们提着自家产的鸡蛋、新米、布匹,虽然不值什么钱,却是一片真心。
周文渊来得早,他如今已是吏部侍郎,官袍加身,气质沉稳干练。但见到我,依然像当年那个在书院苦读的寒门学子,恭敬行礼,口称“师娘”。
“文渊,快起来。”我笑着扶起他,“你现在是朝廷命官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师。”周文渊正色道,“更何况师娘和师父对弟子有再造之恩。若非当年书院收留,教授文武医术,弟子恐怕早已饿死街头,哪有今日?”
我看着他,心中感慨。周文渊是书院第一批学生中最刻苦的一个,天不亮就起来读书,夜深了还在练武。后来考中进士,入朝为官,从县令做起,每到一地,必兴修水利、整顿吏治、兴办学堂。三年前升任吏部侍郎后,更是推动了一系列官员考核和选拔的改革,让更多寒门学子有了出头之日。
“朝中事务繁忙,还以为你抽不开身呢。”我引他往院内走。
“师娘传位的大日子,弟子怎能不来?”周文渊道,“不只是我,您看那边——王侍郎、李尚书、赵御史……他们都是书院出去的,或是受过书院恩惠的。今日之后,朝堂上怕是要有半个‘逍遥派’了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见几位穿着官服的男子正在庭院中交谈,个个气度不凡。其中一位注意到我的目光,立刻躬身行礼。我认得那是王志远,五年前的书院弟子,如今已是工部侍郎,主持过黄河治理工程。
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:“可别这么说。书院教导你们,不是要结党营私,是要你们为百姓做事。若是让人误会书院意在干政,反而不好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周文渊正色道,“所以这些年,我们在朝中互相扶持,不为争权,只为能多做些实事。去年江南水患,若非我们几个联名上书,力陈利害,据理力争,朝廷拨的赈灾银怕是要被层层克扣,到百姓手中十不存一。我们不为私利,只为百姓能多得一分是一分。”
我点头赞许:“你们做得对。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这是书院教给你们的第一课,看来你们都记在心里了。”
正说着,门外又是一阵喧哗。守门弟子高声通报:“大理国使者到——”
来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官,带着四名随从,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。那文官我认得,是大理国丞相高升泰的侄子高明清,曾随段誉来书院访问过。
“白神医,李掌门!”高明清上前行礼,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,“陛下本想亲自前来,但近来南方部落有些纷争,需要坐镇处理,实在无法脱身。特命下官带来贺礼,并呈上亲笔信一封。”
他双手奉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。我接过打开,里面是一封用大理特有的花卉纸写的信,字迹清秀飘逸,正是段誉的手笔:
“白姨、李叔尊鉴:闻今日书院庆典,并传位青舟兄,誉心向往之,恨不能亲至。忆昔年少时,得遇二位,授以医理武学,更教以仁心济世之道,受益终身。今大理国泰民安,学堂医馆遍布城乡,皆赖书院之助。青舟兄才德兼备,必能将逍遥精神发扬光大。特奉薄礼,聊表心意。他日有暇,必亲至书院,再聆教诲。段誉敬上。”
随信附着一份盖有大理国玺的国书,正式承认逍遥书院在大理的地位,并承诺今后大理的所有医馆、学堂,都会借鉴书院的模式和管理方法。此外,还承诺每年选派十名优秀学子来书院学习,学成归国后,由国家委以重任。
我看完信,心中温暖。段誉这孩子,做了皇帝也没忘本,依然谦逊仁厚。大理这些年的变化我也略有耳闻——兴修水利,改良农耕,普及医药,减少赋税,百姓安居乐业,边境安宁。段誉将书院所教的“仁政”理念,真正落到了实处。
“请转告段誉,信和礼物我们都收到了,很感谢他的心意。”我对高明清道,“也祝大理国运昌隆,百姓安康。”
高明清躬身:“一定带到。陛下还说,希望逍遥书院与大理的友谊,能代代相传。”
刚送走高明清,门外又报:“辽国使者到——”
这次来的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