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怎么会到乔峰手里?青舟呢?出事了?
李莲花瞳孔微缩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是。乔帮主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”乔峰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李莲花,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,“信中所言……可是真的?”
“句句属实。”李莲花坦然承认,直视乔峰的眼睛,“李某以逍遥派掌门身份担保,信中所写,皆为真相。乔帮主若是不信,可以亲自去查证。少林玄慈方丈、慕容世家、甚至辽国那边的记录……真相不难查。”
乔峰沉默了。
他握着信的手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暮色四合,庭院里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橘黄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。这个以豪迈爽朗、快意恩仇着称的丐帮帮主,此刻脸上竟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——震惊、痛苦、愤怒、迷茫、不敢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在他眼中翻涌、交织,让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都暗淡了几分,甚至蒙上了一层水光。
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都本能地感觉到气氛的凝重和压抑,一个个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受伤的弟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退到一旁,但目光都落在乔峰身上——这个传说中的丐帮帮主,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英雄,此刻看起来……竟有些可怜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飘落,落在乔峰宽厚的肩头,落在他灰布长衫上,落在他紧握着信的手上。他浑然不觉,像一尊石雕,一动不动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个呼吸,也许有一炷香那么长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乔峰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有权知道。”李莲花平静地重复之前在回廊下对我说过的话,“因为你不该被人蒙在鼓里,被人利用,被人一步步推向绝路而不自知。”
“绝路……”乔峰苦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悲凉,“李掌门既然知道这么多,想必也知道,知道这些真相后,我会面临什么。丐帮帮主之位,中原武林的敬重,三十年来的一切……都会化为乌有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莲花点头,声音依旧平静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但有些路,即使难走,布满荆棘,甚至可能是绝路,也比被人蒙着眼睛、牵着鼻子走要好。至少,你知道自己走在哪条路上,为什么走,要走向哪里。”
乔峰又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信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信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,几乎要碎裂。雪花落在信纸上,很快融化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周围的弟子们更加不安了。年纪最小的林远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袖,用眼神询问。我轻轻摇头,示意他别出声。
“乔帮主,”我轻声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外面冷,雪又下大了。不如进屋说话?我让人备热茶,暖暖身子。”
乔峰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审视,有疑惑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他又看看李莲花,终于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叨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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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阁一楼的茶室,是我们平时会客、议事的地方。
室内布置得雅致简洁。靠窗是一张花梨木的长案,案上摆着文房四宝,还有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,清香淡雅。东侧是茶席,铺着素色的草席,摆着矮几、蒲团。西侧靠墙是一排书架,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典籍——医书、武谱、史籍、杂记,分门别类,纤尘不染。
炭盆烧得正旺,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气,只散发着融融的暖意。我将炭盆移到茶席旁,又在炭火上架了一个小铜壶,烧水沏茶。
李莲花请乔峰在客位蒲团上坐下,自己在主位相陪。我跪坐在茶席一侧,取出茶具——一套素净的白瓷茶具,壶身圆润,杯壁薄如蝉翼。
水很快就开了,咕嘟咕嘟冒着白气。我熟练地烫壶、温杯、取茶、冲泡。用的是书院自制的桂花乌龙,茶叶在热水中舒展,桂花的甜香和乌龙的醇厚融合在一起,随着热气袅袅升起,弥漫了整个茶室。
我给乔峰斟了一杯,双手奉上:“乔帮主,请用茶。”
乔峰接过茶杯,道了声谢,却无心品饮。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矮几上的那封信上——李莲花将信平铺在几上,方便他随时查看。信上的字迹已经显现,密密麻麻,写满了整张纸。
他的眼神时而锐利,像要穿透纸张,看清背后的真相;时而迷茫,像迷路的孩子,找不到方向;时而痛苦,像被人用钝刀割着心口。
茶室很安静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,和铜壶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响。
“李掌门,”良久,乔峰终于开口,声音依然沙哑,但比刚才平稳了些,“信上说,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