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的目光,惊疑的、好奇的、敌视的,都集中到我们身上。
丁春秋眯起眼睛,细长的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,看向我们。起初他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轻蔑,但很快,当他看清李莲花的身形、气质,尤其是那双眼睛时,他的表情变了。
虽然我们易了容,但身形轮廓改变不了,站姿气度改变不了。更重要的是,李莲花此刻放开了刻意收敛的气势——那是属于逍遥派掌门的、清逸出尘又深不可测的气息,如高山流水,如明月清风,与丁春秋那种阴冷黏稠的气质截然不同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丁春秋沉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李莲花抬手,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。
动作很慢,很从容,仿佛在做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动作。面具揭开,一张清俊温润的脸露出来,眉眼平和,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但那双眼睛——清澈,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逍遥派现任掌门,李莲花。”他平静地说,声音依旧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奉师命,清理门户。”
哗——
全场哗然。
逍遥派掌门!那个神秘莫测、几乎不在江湖走动、只在传说中存在的逍遥派,掌门居然亲自来了!而且还如此年轻!
丁春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青白交加,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:“李莲花?逍遥派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号人物?无崖子呢?他不敢来,派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来送死?”
“无崖子师兄正在养伤。”李莲花一步步走向高台,步伐从容,仿佛走在自家后院,“至于我是不是乳臭未干……你试试便知。”
星宿派弟子终于反应过来。
“保护掌门!”
“拿下这两个狂徒!”
二十几个星宿派弟子同时拔出兵刃,刀光剑影,从四面八方向我们扑来。这些人都是丁春秋精心培养的死士,武功不弱,出手狠辣,招招直取要害。
我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三颗“清风醉”蜡丸,用火折子迅速点燃,往空中一抛,同时拉着李莲花向后急退三步。
蜡丸在空中炸开,化作三团淡绿色的烟雾,迅速扩散,融合,随风弥漫。烟雾带着甜腻的香气,闻之令人昏昏欲睡。
“闭气!”丁春秋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,自己先屏住呼吸,急退数步。
但已经晚了。
离我们最近的十几个星宿派弟子首当其冲,刚吸入一口烟雾,就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噗通噗通倒了一地,兵器脱手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紧接着,更远处的弟子也开始摇晃,像是喝醉了酒,步履踉跄,然后接二连三地倒下。
那些观礼的江湖客大惊失色,纷纷后退,有的试图闭气,有的往湖边跑,场面顿时混乱不堪。
但“清风醉”的药效太强,扩散太快。不过半盏茶时间,岛上除了我和李莲花,以及内力深厚、及时闭气的丁春秋,还有寥寥几个一流高手勉强支撑外,其余两百余人——包括星宿派弟子和大部分观礼者——全部倒地昏迷,横七竖八,鼾声四起。
还站着的,不到十人。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,内力深厚,勉强抗住了药性,但也是头晕目眩,脚步虚浮,战斗力大打折扣。
丁春秋又惊又怒,脸色铁青:“你们用毒?!逍遥派居然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?!”
“对付用毒的人,自然要用毒。”我从容地走上高台,与李莲花并肩而立,看着丁春秋,“况且,‘清风醉’只是让人昏睡,六个时辰自醒,无伤无害。比起你的化功大法吸人内力、寒冰毒掌取人性命,哪个更下三滥?”
“牙尖嘴利!”丁春秋怒极反笑,细长的眼睛里杀机毕露,“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,也敢大言不惭清理门户?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是真正的化功大法!让你们的内力,成为我神功大成的养料!”
他双手一展,青黑色的内力汹涌而出,如潮水般弥漫开来,周围空气都变得阴冷黏稠,仿佛陷入了泥沼。离得近的几个还站着的江湖客脸色发白,急忙后退,生怕被波及。
话音未落,丁春秋已化作一道紫色残影,如鬼魅般扑来!速度之快,竟在原地留下淡淡的虚影。
李莲花将我往身后一推,自己迎了上去。
两人瞬间交手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丁春秋的武功确实了得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。化功大法已练到第六重,每一掌拍出,都带着诡异的吸力,仿佛能吞噬光线,将周围的一切向内拉扯。寒冰毒掌更是阴毒,掌风过处,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,落地叮当作响。
但李莲花应对得游刃有余。
他施展凌波微步,身形飘忽如烟,在丁春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,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。月白长衫的衣袂翻飞,如流云,如飞雪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北冥神功运转,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、浩如烟海的气场。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