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则带着学徒们,分成四组,挨家挨户排查。他们将疑似病人集中到书院隔离治疗,同时指导居民做好防护——用两层棉布缝制简易口罩,勤用皂角洗手,房间每日用醋熏蒸消毒。还在各巷口设了石灰线,提醒人们不要随意串门。
药材充足的第三天,奇迹开始显现。新增病人数量从每日三十余人下降到二十人以下。
第五天,第一批重症病人病情明显好转。那个咳血昏迷的年轻汉子醒过来了,虽然还很虚弱,但高热已退,咳血止住了。他拉着李莲花的手,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第七天,书院里的轻症病人开始陆续康复回家。他们走出书院时,许多人跪在门口磕头,被我们赶紧扶起。
第十天,疫情基本得到控制。新增病例降至个位数,且症状都很轻微。苏州城的街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。
这场时疫来得迅猛,去得也快。但所有人都清楚,如果没有逍遥派的商路网络,没有大理段氏的雪中送炭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那将是家家戴孝、户户哀鸣的人间惨剧。
疫情彻底结束后第三天,苏州知府亲自乘轿来到书院。他没有穿官服,而是一身常服,只带了两个随从。
“白姑娘,李公子,这次苏州城能逃过一劫,全赖二位妙手仁心!”知府大人拉着我们的手,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官员此刻眼眶泛红,“本官已经六百里加急上书朝廷,详细奏报二位功绩。如此大功,朝廷必有重赏!”
“大人客气了。”李莲花谦逊道,“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,实在当不得如此夸赞。况且这次能控制疫情,是靠众人合力——周掌柜调度药材,青舟他们日夜照料,还有大理段氏的援助,苏州百姓的自律配合……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本分?”知府摇头叹息,“若是天下医者都能像你们这样尽本分,那该多好!本官在苏州为官多年,见过不少名医,但像你们这样不计成本、不顾安危、甚至自掏腰包采购药材免费发放的,实乃生平仅见。你们知道这次花了多少钱吗?”
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,其实我们还真没细算。
“周掌柜粗略算过,药材采购、运输、打点,加上这些日子的开销,至少花了五千两银子。”知府说,“五千两啊!够在苏州买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了。可你们就这么拿出来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钱财身外物,人命大如天。”我轻声说。
知府深深看了我们一眼,郑重地拱手行礼:“本官代苏州百姓,谢过二位!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:“本官还有个不情之请——能否请二位将这次防治时疫的经验整理成册?从诊断到用药,从隔离到预防,从药材调度到病患管理,越详细越好。本官要呈报朝廷,发往各州各县,让各地有所借鉴,以防类似疫情再起时措手不及。”
“这个自然可以。”我当即应允,“我们这就着手整理,五日内定当奉上。”
送走知府后,已是黄昏时分。我和李莲花终于有机会坐在医馆后院的海棠树下,好好喘口气。晚风轻拂,带来远处太湖的水汽,清凉宜人。海棠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朵在暮色中像是笼着一层柔光。
“这次多亏了商路。”我感慨道,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松弛,“不然药材跟不上,我们纵有通天医术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个倒下。那种无力感……太煎熬了。”
“也亏了大理段氏仗义相助。”李莲花补充道,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“段正明此人,胸怀宽广,重情重义,值得深交。待疫情过后,我们得好好谢谢他——听说大理苍山雪茶不错,可以托商路带些苏州的碧螺春过去,礼尚往来。”
“你说,”我忽然灵光一闪,坐直身子,“既然商路这么有用,我们为什么不把它做大做强?”
李莲花睁开眼睛看向我,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:“做大做强?”
“嗯。”我思路渐渐清晰,“周掌柜说过,逍遥派在各地都有商号,但都是各自为政,各做各的生意。如果我们把它们整合起来,建立一个统一的商行,专门经营药材、粮食、布匹这些民生必需品。一来可以赚钱维持书院和医馆的开销——这次疫情就花了五千两,总不能每次都靠逍遥派的老本;二来可以在需要时快速调集物资,就像这次一样;三来……商行遍布各地,消息灵通,对书院的发展也有好处。”
李莲花眼睛一亮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可以借此机会,把逍遥派的理念传播出去。”李莲花缓缓说道,目光投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“商行赚钱的同时,也要行善积德。比如,每卖出一份药材,就拿出一文钱来资助贫困学子读书;每做成一笔生意,就帮助一个困难家庭渡过难关。商道亦是人道,赚钱不忘行善。这样一来,商行做的越大,善事也就做得越多。”
“商行与善行结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