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春秋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,瞬间仿佛老了二十岁,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。他身后的星宿派弟子见首领被废,顿时斗志全无,纷纷丢下兵刃,跪地求饶。
李秋水不再看丁春秋一眼,转身走回无崖子面前。两人再次相对无言,唯有山风吹动衣袂。
良久,李秋水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师兄,此间事了,我也该走了。你……多保重。”
说完,她竟不再停留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惊艳的红影,几个起落间便已掠出村口,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林深处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“秋水……”无崖子下意识地向前追出两步,伸出手,却终究停在了半空。他看着那抹红色彻底消失的方向,眼中掠过深深的怅惘与一丝释然的苦涩,最终,缓缓放下了手。
“二师兄,”我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,“三师姐她……心里还是有你的。不然不会赶来。”
无崖子摇摇头,收回目光,看向瘫软在地、失魂落魄的丁春秋,眼中已无仇恨,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:“罢了。有些事,有些人,错过了便是错过了。强求不得,也……无需强求。”
他对着那些跪地求饶的星宿派弟子挥了挥手:“带上他,走吧。武功已废,好生看管,莫要让他再出来害人便是。”
星宿派弟子如蒙大赦,连忙搀扶起瘫软的丁春秋,仓皇收拾残局,狼狈不堪地沿着来路退去,来时汹汹,去时惶惶,正应了那句“善恶终有报”。
战斗结束,夜幕已然降临。村民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户,举着火把出来。看到村口一片狼藉,以及我们这些或多或少带着伤、却神色平静的“侠士”,又惊又怕,更多是感激。
老村长带着几位村老,颤巍巍地上前,就要下跪:“多谢诸位恩公!多谢恩公救了我们杏花村啊!若不是你们,我们这村子今日怕是要遭大难了!”
李莲花连忙上前扶住:“老人家快快请起!铲奸除恶,本是我辈分内之事。惊扰了乡亲们,倒是我们的不是。”
当晚,无崖子的小院里点起了篝火,我们围坐一圈,简单地处理伤口,休整调息。虽无人明说,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并肩作战的情谊,弥漫在空气中。
“此次能化解危机,青舟当居首功。”我举起手中以水代酒的粗陶碗,看向坐在下首、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和些许不安的陆青舟,“若非他心细如发,从故纸堆中发现关键线索,提前配出‘玄冰玉露’,我们今日即便能胜,也必付出更大代价,甚至可能有人折在丁春秋的毒功之下。”
陆青舟连忙站起,脸涨得通红,连连摆手:“师父过奖了!弟子只是侥幸发现,真正配药御敌,靠的是师父平日教导和李大哥的武功。弟子不敢居功!”
“是你的功劳,便是你的功劳。”李莲花也举碗,微笑道,“不矜不伐是美德,但也不必过谦。青舟,经过此事,你已证明了自己的能力、心性与担当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递了过去,“这块‘逍遥内门弟子令’,今日正式授予你。持此令者,为逍遥派核心弟子,可参研派中更深奥的典籍武学,必要时,亦可凭此令调动部分派中资源,便宜行事。”
那是一块约莫掌心大小、通体莹白的方形玉牌,正面浮雕着简约的云纹和“逍遥”二字,背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“令”字。玉质温润,触手生凉,显然不是凡品。
陆青舟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玉牌,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许,眼圈竟有些发红。他深吸一口气,后退一步,对着我和李莲花,也对着无崖子,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,却异常坚定:“弟子陆青舟,谢师父、李大哥、前辈厚爱!弟子定当勤修不辍,谨守门规,以仁心行医,以侠义处世,绝不辜负今日所授,绝不玷污逍遥之名!”
无崖子在一旁看着,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,轻声道:“薪火相传,后继有人。逍遥派有你们,有青舟这样的后辈,未来可期,我……真的可以放心了。”
夜深人静,篝火渐熄。我独自坐在小院的石凳上,望着满天寒星。李莲花悄然走近,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在想三师姐的事?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她明明还关心二师兄,为何来去如此匆匆,不肯多留片刻?”
“人心如海,情仇似网。”李莲花也望向星空,声音悠远,“几十年的爱恨痴缠,误会隔阂,岂是片刻相见就能冰释的?有些伤口,需要时间来愈合;有些心结,需要自己去解开。今日她能来,能在关键时刻站在二师兄这边,已是最好的结果。至少,他们之间,不再是原着中那般不死不休的结局。”
是啊,至少没有生死相搏,没有同归于尽。这改变,看似微小,却已扭转了最重要的悲剧节点。
“我们……改变了多少?”我轻声问,像是在问李莲花,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李莲花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们救了本该重伤瘫痪、郁郁而终的无崖子;我们助童姥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