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这种压制似乎有选择性——疗伤、温养类的功法受影响较小,攻击、破坏类的功法受限严重。”
李莲花点点头,并不意外:“情理之中。如果让我们保留全部实力,对这个世界的平衡破坏太大。”
“我也试试。”我闭目凝神,尝试运转自己的功法。同样的滞涩感传来,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,像是逆水行舟,阻力重重。但医道功法本就偏重调和、滋养,对这种环境的适应似乎稍好一些。我甚至能感觉到,那些稀薄的灵气正在缓慢地被我的功法转化、吸收,只是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
“我也一样。”我睁开眼,“但针灸、制药这些需要精细操控的医术,影响不大。真气虽然运转不畅,但操控金针、辨别药性这些靠的是经验和技巧,不依赖大量灵力。”我看向他,“倒是你——”
“无妨。”李莲花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,“既然天道安排我们以医师身份行动,武力本就不是首要。况且……”
他并指如剑,轻轻一点。指尖并无光华闪耀,也无破空之声,但三丈外桌上的茶杯却忽然微微颤动。杯中茶水无风自动,缓缓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精巧的漩涡,中心下陷,边缘隆起,如同一个小小的漏斗。茶水旋转了足足三息时间,才渐渐平息。
“内力虽然受限,但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还在。”他收回手指,气息丝毫不乱,“这个世界所谓的‘武道真气’,究其本质,也不过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。以我对灵力的掌控精度,模拟、驾驭这种粗浅能量,不难。”
我看着那个渐渐平息的漩涡,忽然有些感慨。
曾几何时,他还是个身中碧茶之毒、每日都在计算剩余时日的病人。那时他的手指也会这样抬起,却不是为了演示武功,而是为了压制体内翻涌的毒性。那时他的笑容也这样淡,却是因为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要节省。
如今,碧茶之毒早已解去,他的身体在几个世界的历练中被打磨得越发坚韧,修为更是一日千里。可有些东西始终没变——那种看透世事却依旧选择向前的眼神,那种身处绝境仍能谈笑风生的气度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,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。
“在想,”我托着下巴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如果你当初没有遇到我,现在会在哪里。是在飞升大陆的某个角落继续当你的散修,还是已经……”
李莲花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,那笑意如同春水化冰,将他整张脸都照亮了:“大约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,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了。碧茶之毒发作时,我连走到莲花峰的力气都没有,若不是你恰好路过……”
他说得这样平淡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我却心里一紧。
“不许说这种话。”我瞪他,却发现自己眼眶有些发热,“你现在可是要陪我走遍诸天万界的人,哪有那么容易离开。再说了,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,我没同意,你敢走试试?”
“是是是。”他从善如流地点头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“白大神医妙手回春,不仅解了碧茶之毒,还硬生生把一个将死之人拽回来,逼着他活到天长地久。我若敢擅自离开,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番苦心?”
这话说得,好像我多霸道似的。可仔细一想,我当初确实……挺霸道的。发现他中毒后,不由分说就把他拖回医庐,他不配合治疗,我就用金针封住他的穴道;他想偷偷离开,我就在他的饮食里加安神药。现在回想起来,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我那时怎么就那么笃定,非要救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呢?
我正要反驳,他却忽然伸手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很稳,掌心干燥温暖,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。
“白芷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,每个字都像敲在我心上,“谢谢你当初赖上我。”
窗外的梨花又飘进来几瓣,一片落在我鬓边,一片落在他肩头,还有一片,正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。白色的花瓣衬着他青色的衣袖、我月白的裙裾,画面静好得像一幅工笔画。
我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热,心跳也快了几拍。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。轻咳一声,我试图转移话题:“那个……既然内力受限,我们更得小心行事。这个世界江湖势力复杂,万一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,以我们现在的状态,应付起来恐怕吃力。”
“嗯。”他松开手,笑意未减,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发生,“都听夫人的。”
“谁是你夫人!”我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梨花糕塞进他嘴里——那碟糕点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,雪白的糕体,点缀着细碎的梨花瓣,清香扑鼻,“我们现在是游方医师和学徒,记住了吗,李、小、莲?”
他被糕点噎得轻咳两声,无奈地看我,眼神里写着“你又来”。但他还是乖乖嚼了嚼,咽下去,才开口道:“这名字是不是有点……过于朴实了?”
“我觉得挺好。”我理直气壮,“行走江湖用化名,这不是常识吗?我叫白芷,你叫李小莲,合情合理。白芷是药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