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心中也涌起一股在此安顿下来的渴望,“就是这里了。虽然破败,但骨架尚存,修葺起来应该比从头新建省力得多。我们亲自动手,再请些山下村里的工匠帮忙,很快就能让它焕然一新。”
主意已定,我们不再犹豫,当即便开始筹划如何将这片废墟,改造成我们未来一段时间的“翠微山居”。
接下来的日子,忙碌、充实,且充满了一种亲手建造家园的踏实与喜悦。
首要任务是解决住的问题。我们仔细勘察了那几间破屋,最终选定两间位置最好(向阳、干燥)、结构最完整(墙体无大裂缝、主梁无腐朽) 的正屋,作为日后居住和工作的核心区域。一间计划作为卧室,另一间则打通隔断,改造成宽敞的书房兼诊室(尽管我们未必会在此经常行医,但保留一个可以随时应对紧急情况的空间,是医者的习惯)。旁边一间稍小、但屋顶相对完好的厢房,则规划为厨房和日常储物间。
李莲花负责与外界联络和材料筹备。他驾着莲花楼下山,去了最近的那个名叫“柳树沟”的村落,找到了村里的里正和几位看起来手艺不错的木匠、泥瓦匠老师傅,说明了我们想在山上废弃老屋定居、并请他们帮忙修葺的意愿,并给出了合理的工钱。山民淳朴,听闻是两位大夫要在此着书立说,肃然起敬,又见李莲花谈吐不俗,态度诚恳,很快便应承下来。李莲花又随他们去附近的集镇,采买了修房所需的主要材料:新的、笔直结实的杉木作为梁椽补充;厚实防水的茅草(特意混合了驱虫的艾草、香茅等);石灰、细沙、麻刀(用于调合抹墙的灰泥);新的门板、窗棂;以及一些必要的铁钉、工具等。
我则留守山上,负责前期的清理和规划工作。戴上手套,拿起柴刀和锄头,我开始清理院中及屋内的荒草、垃圾、以及坍塌的碎砖乱石。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体力活。荒草盘根错节,藤蔓缠绕着断壁残垣,屋内积了厚厚的尘土和鸟兽粪便。我一点点地清理,将还能用的石块归拢,将垃圾拖到远处集中处理。同时,我也在心中规划着:水井旁可以移栽几丛薄荷、鱼腥草,既美观又实用;屋后的荒地要分成几畦,哪些用来种植常用的草药(如金银花、菊花、薄荷、紫苏等),哪些可以种些易活的蔬菜(如青菜、萝卜);院子哪个角落适合搭建一个简易的凉棚,用来处理药材、休息乘凉;莲花楼该停放在哪里,既方便取用物品,又不妨碍日常活动……
修葺工程正式开始时,小小的山居顿时热闹起来。请来的两位老木匠和一位泥瓦匠,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,手脚麻利,话不多,但干活极其认真踏实。李莲花也挽起袖子,全程参与,既是监工,也是学徒和帮手。我和请来的一位村里帮忙做饭的大婶,则负责一日三餐和茶水供应,确保工匠们能吃上热乎的饭菜。
屋顶的旧茅草被彻底清除,腐烂的椽子被替换,新的、混合了驱虫草药的厚实茅草被一层层仔细铺上、绑扎牢固;坍塌的墙体被拆除,用新调和的石灰黄泥重新砌筑、抹平;破损的门窗被卸下,换上合页灵活、开关顺滑的新门窗;屋内的地面被重新夯实,铺上了干燥的竹席和草垫;墙壁也用石灰水仔细粉刷过,显得明亮整洁。
莲花楼的全面检修则由李莲花亲自负责。他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,将马车移到院侧一处平整的树荫下,像对待老朋友一般,对它进行了一次从里到外、无比细致的“体检”和“疗养”。磨损严重的车轮被换成全新的硬木包铁轮;车轴、轴承处上了厚厚的、特制的防锈润滑油脂;车厢底板和侧板有几处因潮湿和虫蛀出现了朽坏,被他小心地挖补、加固,并重新刷上多层防水的桐油;车厢内部,根据我们今后可能以固定居住为主、偶尔短途出行采药的需求,重新调整了储物结构,将最常用的一些药材、工具、书籍移到了屋内,车厢里则更多地用来存放备用的物资、不常用的标本、以及一些珍贵的原稿副本。经过他的巧手,莲花楼仿佛重获新生,桐油的气味在阳光下缓缓散发,车身在斑驳的树影下闪着温润沉稳的光泽。
与此同时,我也没闲着。趁着房屋修葺、工匠们忙碌的间隙,我背上药锄和特制的标本夹、笔记本,开始对翠微山进行初步的探索和熟悉。我沿着屋后的小径向山里走,辨认着沿途的植物。山中果然物产丰饶,许多常见的草药在这里长得格外茂盛:金银花的藤蔓爬满了灌木丛,黄白相间的花朵散发着清甜的香气;夏枯草在路边的石缝中挺立着紫褐色的花穗;车前草肥厚的叶片铺满湿润的洼地;益母草、丹参、柴胡……也随处可见。我还发现了几种在之前的游历中未曾见过、或形态略有差异的植物:一种叶片对生、开着一串串蓝紫色小花的草本,揉碎后有一种类似薰衣草的宁静香气,我暂且记录下来,准备日后观察其效用;一种结着红色浆果的矮小灌木,浆果尝之极酸,但回味甘凉,或许有生津止渴之效?每一次发现,都让我感到欣喜,并详细记录其形态、地点、气味味道,为未来的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