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胡说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老奴不敢胡说!”陈景和哭道,“当年太子妃怀胎时,曾中奇毒‘彼岸红’,此毒会伤及胎儿。为保龙嗣,先太子命老奴用秘法,将胎儿气血分润给另一个同时受孕的侍女腹中孩儿。那侍女,就是苏芷瑶的生母!”
他喘着气,继续道:
“此法凶险,本意是弃卒保帅,让侍女胎儿承受毒素。没想到……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,但血脉已混。您与苏姑娘,实为同父同母的血亲啊!”
林间死寂。
只有夜风呼啸,吹得火把明灭不定。
李墨轩靠着树干,缓缓滑坐在地。他想起与苏芷瑶初见时的熟悉感,想起那些莫名的亲切与心动,想起她总说“见到殿下,就像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”……
原来,不是像。
就是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,却想起父皇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欲言又止的那句“瑶儿她……你要好好待她,但不可……不可逾矩”。
当时不懂。
现在,全懂了。
“此事还有谁知道?”赵老汉声音发颤。
“先太子、太子妃、老奴,还有……接生的稳婆,已灭口。”陈景和惨笑,“老奴这些年东躲西藏,就是怕被灭口。可如今见到殿下,老奴不能再瞒了——您若与苏姑娘结合,那是逆伦大罪,会遭天谴啊!”
李墨轩抬起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
他忽然想起靖王送来的那缕青丝,想起纸条上“瑶妹安好,待兄归京,即行大婚”的字句。
赵睿知道。
他一定知道这个秘密!
所以他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地要娶苏芷瑶——因为他清楚,一旦李墨轩得知真相,绝不可能再去救她。甚至,会希望她永远留在辽国,或者……死。
好毒的计。
好狠的心。
“殿下……”赵老汉跪下来,不知该如何劝慰。
李墨轩却慢慢站起身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。只有那双眼睛,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,又有什么东西在灰烬中重生。
“陈太医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今日所言,若有半句虚假——”
“老奴愿受千刀万剐!”
李墨轩盯着他看了很久,终于点头:
“好。赵老,安排陈太医随商队隐匿,好生照顾。”
“那殿下您……”
李墨轩望向北方,上京的方向。
天边已泛起晨曦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可他的世界,刚刚在黑暗中崩塌。
但他不能倒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计划不变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坚定,“继续前进,潜入上京。”
“可苏姑娘她……”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李墨轩打断赵老汉,每个字都像在滴血,“所以,我更要把她救出来。”
他转身,走向等待的玄鸟卫,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,孤独而决绝。
“至于之后的事……”
风中传来他低沉的自语:
“等接她回家,再说。”
李墨轩成功混入上京城,却在潜入天牢前夜,收到慕容惊鸿的密信——信上说,他已抵达上京外围,但发现一件诡异之事:辽国皇宫深夜常有凄厉哭声传出,据内线透露,那声音来自冷宫深处一个被铁链锁着的女人。而更可怕的是,慕容惊鸿暗中绘制了那女人的画像,竟与苏芷瑶有九分相似,只是年纪稍长,且……那女人已怀有身孕。李墨轩捏着画像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一桩宫廷秘闻:先太子的妹妹,长安公主,正是在辽国和亲途中神秘失踪,生死不明。难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