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儿,”苏芷瑶忽然开口,“把我那件红色嫁衣拿来。”
“小姐?”
“拿来。”
翠儿含泪取来嫁衣。大红的锦缎,金线绣着凤凰,华丽得刺眼。
苏芷瑶穿上嫁衣,对着铜镜,仔细梳妆。胭脂、唇脂、眉黛……一点一点,将自己描绘成最美的样子。
然后,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深秋的夜风灌进来,吹动她满头的珠翠。
“小姐,您要做什么?”翠儿慌了。
苏芷瑶回头,对她笑了笑:
“翠儿,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说……我是突然发疯的。”
说完,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扯乱自己的发髻,抓花脸上的妆容,然后——
尖叫。
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!
“啊——!父皇!父皇你不要死!不要杀父皇!三哥!你为什么要杀父皇!”
声音嘶哑,状若疯魔。
翠儿吓呆了,但很快反应过来,也跟着尖叫:“来人啊!小姐疯了!快来人啊!”
宫女太监们冲进来,看到苏芷瑶披头散发、衣衫不整地在屋里乱跑乱叫,嘴里喊着大逆不道的话:
“三皇子弑父!我看见了!我看见了!”
“他要杀我灭口!救命啊!”
“父皇!你在哪!救救女儿!”
消息很快传到三皇子耳中。
“什么?!”年轻的“皇帝”摔碎了酒杯,“她真这么喊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太监颤声道,“苏姑娘……不,苏小姐像是中了邪,满口胡言乱语。好几个宫女都听到了。”
三皇子脸色铁青。
弑父之事,是他最大的秘密。虽然朝野早有猜测,但没人敢当面说。现在苏芷瑶这么一闹,等于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了!
“太医呢?叫太医!”
太医很快来了,诊脉之后,跪地禀报:
“陛下,苏小姐脉象紊乱,神志不清,似是……癔症发作。”
“癔症?”三皇子眯起眼睛,“好端端的,怎么会得癔症?”
“这……或许是忧思过度,或许是……”太医小心翼翼,“或许是……撞了邪。”
撞邪。
这个说法好。
三皇子心中冷笑。管她是真疯假疯,既然说她撞邪,那就按撞邪处理。
“传旨:苏氏芷瑶突发癔症,言行无状,不宜册封。暂移居冷宫静养,无朕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冷宫。
那是皇宫里最可怕的地方,进去的人,很少能活着出来。
当夜,苏芷瑶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架着,扔进了冷宫最偏僻的一间屋子。
屋子漏风,蛛网遍布,只有一张破床,一床薄被。
翠儿想跟进来,被嬷嬷拦住:“陛下有旨,只准苏氏一人入内。”
“可是小姐她……”
“滚!”嬷嬷一巴掌扇在翠儿脸上,“再啰嗦,连你一起关进来!”
门“哐当”关上,落了锁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苏芷瑶蜷缩在冰冷的床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怕,是冷。深秋的夜,寒气刺骨。
但她没哭。
她不能哭。
这是计划的第一步——装疯,进冷宫。冷宫虽然可怕,但守卫松懈,比在那些嬷嬷宫女眼皮底下更容易行事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父亲安排的人。
等……他安排的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锁被轻轻打开,一个老宫女闪身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“苏姑娘?”老宫女声音沙哑。
苏芷瑶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别怕,我是你父亲的人。”老宫女从怀中取出半枚玉佩——与苏明远随身佩戴的那枚,能严丝合缝地对上。
苏芷瑶松了口气:“父亲他……”
“老爷都安排好了。”老宫女递给她一个油纸包,“里面是干粮和水,还有这个——”
她塞给苏芷瑶一枚蜡丸。
苏芷瑶捏碎蜡丸,里面是一张小纸条,熟悉的字迹:
“瑶儿,苦了你了。再撑三月,必接你出宫。若见骆驼商队持赤凤旗至京城西市,即行动之时。保重。——墨轩”
是他!
真的是他!
苏芷瑶捂着嘴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不是委屈,是希望。
他还记得她。
他还……要救她。
“姑娘记住,”老宫女低声道,“三日后,会有太医来‘诊治’。到时候,你要装作病重,最好是……失足落水。”
“落水?”
“对。”老宫女眼中闪过精光,“冷宫后面有口枯井,井边湿滑。你‘失足’落水,被打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