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铜制,正面刻着“靖”,背面是“令”字。
“这是靖王殿下给的密令。”她继续道,“凭此令,我可调动东南沿海七州的部分兵力。虽然不多,但足够保护一条秘密通道。”
李墨轩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三个月。
在他忙着布局西北三条商路的时候,她已经暗中在东南沿海布下了一张网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不早点告诉我?”他轻声问。
“因为不能。”秦昭雪苦笑,“海上之事,越少人知道越安全。而且,我需要时间——说服那些刺史,安排人手,打通关节,这些都不能急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出一条线:
“现在,通道已经打通。从月港到漳州,再到赣州,最后进入湖广,可以直抵襄阳。虽然绕远,但安全。”
李墨轩握住她的手:“昭雪,谢谢你。”
“你我之间,何必言谢。”秦昭雪脸微红,“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——船队停在荒岛,需要补给,也需要人护送转运。周世昌的海上眼线太多,我们的人一旦出海,很可能被盯上。”
这确实是个难题。
李墨轩沉思片刻,忽然道:“你说……海盗?”
秦昭雪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海盗能劫我们的船,我们为什么不能‘雇’海盗?”李墨轩眼中闪过精光,“南海之上,应该不止一股海盗吧?”
“你是说……以盗制盗?”
“对。”李墨轩点头,“周世昌能勾结一股海盗,我们就能勾结另一股。甚至,可以让他们黑吃黑。”
秦昭雪眼睛亮了:“这主意……可行!陈大人在岭南三年,对南海势力应该熟悉,可以让他联络。”
“不止。”李墨轩走到书案前,快速写信,“我要亲自去一趟泉州。”
“什么?!”秦昭雪大惊,“太危险了!周世昌正到处抓你……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李墨轩边写边说,“周世昌绝对想不到,我敢去泉州。而且,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处理——比如,那三十万两白银。”
他写完信,装进竹筒:
“传信给陈砚舟,让他设法联络南海其他海盗势力。同时,我要去月港,亲眼看看那条通道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秦昭雪毫不犹豫。
“不,你留在铁门关。”李墨轩摇头,“这里需要你坐镇。而且,靖王和镇国公那边,也需要你协调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
“放心,我会带赵老和海石、巴图他们。而且……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哨:
“玄鸟卫在东南,也有布置。”
三日后,深夜。
泉州城外三十里,一处隐秘的山庄。
李墨轩一行十人,扮作商队,悄然入住。这里是玄鸟卫在东南的一个据点,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,姓冯,曾是沈文渊的旧部。
“少主,您真不该来。”冯掌柜忧心忡忡,“周世昌这三个月像疯狗一样,到处搜捕‘通番逆党’,已经抓了三百多人,砍了七十多个脑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轩淡淡道,“所以才要来——看他能疯到什么程度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泉州城的灯火:
“陈砚舟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“有。”冯掌柜递上一封信,“陈大人说,已联络上南海‘黑龙帮’的帮主。对方愿意合作,但开价很高——要十万两白银,还要我们承诺,事成之后,允许他们在月港销赃。”
“销赃?”李墨轩皱眉。
“南海海盗抢来的货物,需要渠道变现。”冯掌柜解释,“以前他们通过泉州的黑市,但周世昌上位后,严打黑市,他们的货出不去,积压严重。如果我们能提供渠道,他们愿意拼命。”
李墨轩沉思。
允许海盗销赃,这等于纵容犯罪。但眼下……
“答应他。”他最终道,“但有三条:第一,不准抢大雍商船;第二,抢来的货物必须经过我们‘洗白’才能出售;第三,他们要帮我们训练一支水师。”
“训练水师?”冯掌柜一愣。
“对。”李墨轩眼中闪过锐光,“海上贸易,不能总靠别人保护。我要组建自己的船队,自己的水师。这些海盗常年在海上搏杀,是最好的老师。”
冯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少主远见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掌柜的,不好了!”一个伙计冲进来,“泉州水师出动了一百艘战船,往南去了!看方向……像是月港!”
李墨轩脸色一变。
周世昌发现了?
不可能!月港的通道极其隐秘,连漳州刺史都不知道具体位置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