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恶毒的是,信中还附了一份名单——三百个名字,第一个就是周怀远的独子周文礼!
“文礼兄……”李墨轩记得那个温文尔雅的师兄,当年常带他逛书肆,给他讲京城趣事。
“曹国勇知道老夫与你的关系,故意把文礼放在第一个。”周怀远老泪纵横,“他是要逼老夫死守铁门关,逼你攻城,逼你我师徒反目!”
好毒的计。
李墨轩咬牙。曹国勇这是算准了人性——用亲情逼周怀远,用师生情逼他,用三百条人命逼天下士林。
“先生,若我退兵,曹国勇真会放人吗?”秦昭雪忽然问。
周怀远摇头:“不会。以曹国勇的为人,就算你退兵,他也会找个借口杀人。这三百人,是诱饵,也是人质,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赵老汉急道,“攻也不是,退也不是,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死?”
“所以我说,要迂回。”周怀远看向李墨轩,“墨轩,你现在手握二十万大军,名分上有先帝密旨和老皇帝诏书,但你缺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大义。”周怀远一字一句,“你打的是‘靖难’旗号,但天下人不知道你为何靖难,不知道曹国勇做了什么,不知道三皇子是如何弑父篡位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宣纸:
“你需要一份《告天下书》。把曹国勇的罪状、三皇子的恶行、你的身份、两份密旨的内容,全都写清楚,抄录万份,传遍天下!”
李墨轩心中一震。
“可是先生,这样会不会太慢?”秦昭雪道,“抄录万份,传遍天下,至少需要一个月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周怀远摇头,“陇西道有七大书院,藏书楼里都有活字印刷的模具。老夫可以联络各大书院山长,三日之内,印出十万份!通过书院弟子、游学士子、行商走贩,十日之内,传遍大江南北!”
他看向李墨轩,眼中闪着光:
“届时,天下人都会知道真相。曹国勇囚禁士子、残害忠良的行为,会激起天下读书人的公愤!到那时,不是你要攻城,是天下人要你攻城!”
李墨轩明白了。
这是舆论战。
是用笔墨代替刀枪的战争。
“可是先生,”他仍有顾虑,“这样做,曹国勇会不会狗急跳墙,提前杀人?”
“会。”周怀远坦然道,“所以他可能会杀一些人,但不敢全杀——因为那样他就彻底站在了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。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在他杀光所有人之前,救出他们。”
“怎么救?”
周怀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——黑色的,刻着“文渊阁”三个字。
“这是文渊阁行走令牌,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藏书楼。”他递给李墨轩,“文渊阁地下,有一条密道,直通天牢。这条密道只有历代太子太傅知道,是太祖皇帝为防万一留下的。”
李墨轩接过令牌,手在颤抖。
“先生,您……”
“老夫已经七十有三,活够了。”周怀远笑了笑,笑容里有释然,“文礼那孩子,性子太软,本就不适合官场。若能救他出来,让他回乡教书,倒是好事。”
他走到李墨轩面前,按住他的肩:
“墨轩,老夫教了你五年,知道你的品性。你比太子殿下更果决,比老皇帝更仁厚,比曹国勇……更懂人心。这个江山交给你,老夫放心。”
李墨轩跪倒在地,重重磕头:
“学生……定不负先生所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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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铁门关城门大开。
不是被攻破的,是周怀远主动打开的。
李墨轩率军入城,秋毫无犯。而就在同一天,陇西道七大书院同时开印,十万份《告天下书》如雪花般飞向大江南北。
告天下书中,李墨轩以“监国太子”的名义,列举了三皇子(伪帝)十大罪状:
一、弑父篡位,毒害先帝;
二、勾结外敌,引辽军入关;
三、残害忠良,囚禁士子;
四、横征暴敛,民不聊生;
五、任人唯亲,朝纲败坏;
六、迫害手足,软禁兄弟;
七、强纳民女,荒淫无道;
八、亵渎宗庙,擅改祖制;
九、出卖国土,割地求和;
十、祸乱江山,罪该万死!
每一桩罪,都附有证据或证人。最后,公布了自己的太子遗孤身份,展示了两份密旨的影印,呼吁天下忠臣义士共讨国贼。
效果是震撼的。
十日内,消息传遍天下。
江南士林哗然,联名上书要求释放三百士子。
边关将领动摇,开始有军队倒戈。
甚至京城内部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