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姓呢?”
“京城戒严,粮价飞涨,百姓怨声载道。曹国勇为筹措军费,加征了三道税赋,江南已有民变。”
民变。
又是一个坏消息。
李墨轩闭上眼。他能想象,此刻的大雍,是怎样一副景象——外有辽国虎视眈眈(虽然这一战打疼了他们,但辽国还有几十万大军),内有曹国勇祸乱朝纲,百姓困苦,江山飘摇。
“殿下,”杨骁也走了过来,低声道,“老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国公爷请说。”
“您刚才说,先平外患,再清内乱。这决定是对的。”杨骁看着李墨轩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但是殿下可知,二十年前,您父亲太子殿下,也曾面临类似选择。”
李墨轩一怔。
“当年曹国勇刚掌权时,手段还没有现在这般狠辣。”杨骁缓缓道,“太子殿下本有机会联合朝中忠臣,一举铲除曹党。但当时边关有战事,江南有水患,太子殿下说:‘攘外必先安内,但若外患危及江山根本,则当以江山为重。’”
他苦笑:
“所以他选择了隐忍,选择了先处理边关和江南的危机。他想等大局稳后后,再慢慢清理朝堂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曹国勇没有给他时间。”李墨轩接话道。
“是。”杨骁点头,“曹国勇趁太子殿下忙于国事,暗中布局,最终……制造了‘谋逆’案。”
所以,太子不是输在能力,是输在心软,输在太过顾全大局。
“我不会重蹈覆辙。”李墨轩看着远方京城的方向,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平叛之后,我要修改规则。”
“修改……规则?”靖王不解。
“大雍立国三百年,积弊太深。”李墨轩道,“外戚专权、党争不断、土地兼并、赋税沉重……这些病根不除,就算杀了曹国勇,还会有张国勇、李国勇。”
他转身,看向身后黑压压的将士:
“我要的新政,不是修修补补,是刮骨疗毒。”
“我要废除世袭特权,唯才是举。”
“我要清查田亩,抑制兼并。”
“我要减轻赋税,与民休息。”
“我要重建御史台,让言路畅通。”
“我要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让天下人知道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正统’,什么才是真正的‘新政’!”
话音落,全场肃然。
这些话,太大胆,太激进,几乎是在挑战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。但在场的将士,大多出身寒微,他们听懂了,也听进去了。
“殿下!”一个年轻士兵突然跪地,泪流满面,“我爹就是被地主逼死的!殿下若真能清查田亩,我……我愿为殿下死战!”
“我也是!”
“还有我!”
越来越多的人跪下。
民心,军心,在这一刻凝聚。
靖王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震撼,也闪过……忧虑。他知道,李墨轩要走的这条路,比夺回皇位更难百倍。
但或许,这才是大雍真正的希望。
“报——!”
一个斥候狂奔而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京城急报!伪帝……伪帝下旨了!”
“什么旨意?”李墨轩问。
斥候颤抖着手,递上一卷抄录的圣旨。
李墨轩展开,只看了一眼,浑身血液就几乎凝固。
圣旨上写着:
“……逆贼李墨轩,勾结边将,图谋不轨,现定为叛国逆贼,天下共诛之!凡擒杀者,封万户侯!凡窝藏者,诛九族!”
这是预料之中的。
但下一道旨意——
“……苏氏芷瑶,温婉贤淑,特册封为妃,三日后入宫。”
苏芷瑶。
秦昭雪的本名。
那个从小与他青梅竹马,那个陪他出生入死,那个刚才还在战场上为他挡箭的女子。
曹国勇……不,是三皇子,那个伪帝,竟要纳她为妃?!
“昭雪……”李墨轩猛地转头。
秦昭雪也看到了圣旨,脸色煞白,但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冰冷的杀意:“他找死。”
“这是陷阱。”靖王急道,“曹国勇知道秦姑娘与你的关系,这是要激你尽快南下,落入他的圈套!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墨轩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他看向靖王,看向杨骁,看向身后二十万大军: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一夜。明日黎明,大军开拔。”
“七日内,我要拿下西北三镇,打通通往京城的通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