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轩接过瓷瓶,却未起身:“司徒先生,您既知父亲死因,为何还要为曹国勇效力?为何要帮他下毒害慕容前辈?”
“效力?”司徒玄嗤笑,“小子,你当真以为,宋知命是曹国勇的人?”
沈墨轩一愣。
“黑风寨是我建的,宋知命是我养大的。”司徒玄缓缓道,“曹国勇以为掌控了我们,却不知,从始至终,都是我借他的势,在黑风岭布下一枚棋子。至于给慕容惊鸿下毒——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:“我若不下毒,你会来黑风寨吗?你不来,我又如何见到故人之子,又如何告诉你这些真相?”
沈墨轩背脊发寒。
原来一切都在这个盲眼老妪的算计之中!从下毒,到引他来寨,再到相认——全在她的计划里!
“您……您到底想做什么?”沈墨轩艰难问道。
司徒玄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二十年前,太子殿下死前,曾交给我一份密旨。他说,若将来有人持同样密旨来找我,便将此物交给那人。”
她起身,走到墙角一个陈旧药柜前,摸索着打开暗格,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。盒身锈迹斑斑,却仍能看出精致的纹路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墨轩接过铁盒。
“打开。”
沈墨轩掀开盒盖,里面没有密旨,只有一枚白玉扣。玉质温润,雕成云纹,中间有一个小小的“渊”字。
“这是你父亲当年落在我这儿的。”司徒玄轻声道,“他说,若将来他儿子来找我,以此为凭。现在,物归原主。”
沈墨轩拿起玉扣,触手生温。翻到背面,却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——
见玉如见人,持此扣者,镇国公杨骁当信之。
镇国公!
“您认识镇国公?”沈墨轩急问。
“何止认识。”司徒玄望向窗外,虽然她什么也看不见,“杨骁的命,是我救的。三十年前,他在北境中了蛮族剧毒,是我千里赶去,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他欠我一条命,也欠我一个承诺。”
她转回头,“看着”沈墨轩:“现在,我把这个承诺转交给你。你去边关见到杨骁,出示此玉扣,他会信你、帮你。但——”
司徒玄的语气忽然凝重:“你要问他一句话:当年先帝赐他的那封密旨,他烧了没有。”
“密旨?”沈墨轩心中一跳,“什么密旨?”
“先帝留给镇国公的密旨,内容只有他们二人知道。”司徒玄缓缓道,“但我猜,那封密旨,与你父亲七年前接到的密旨,有关联。甚至可能……与二十年前的宫变,与太子的死,都有关联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:“走吧。宋知命暂时不会动你,但曹国勇的下一波杀手,最迟明晚就会到黑风岭。你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边关。”
沈墨轩握紧玉扣和瓷瓶,深深一躬: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司徒玄摆摆手,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父亲,也因为……我欠太子殿下一条命。你走吧,记住——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:
“你父亲之死,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那封密旨背后藏着的秘密,足以颠覆整个大雍朝。而你现在,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漩涡。往前走可能是死路,但往后退——必死无疑。”
沈墨轩浑身冰凉,却咬牙转身,推门而出。
门外,宋知命竟亲自等候。见沈墨轩出来,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药庐,低声道:“沈公子,我送你出寨。”
两人沉默着走回前寨。途中,宋知命忽然开口:“司徒先生……与你说了多少?”
“该说的都说了。”沈墨轩淡淡道。
宋知命叹了口气:“先生这些年,过得很苦。她眼睛是当年为救太子,被毒烟熏瞎的。太子死后,她逃出京城,躲在这黑风岭,一躲就是二十年。”
他停下脚步,认真看着沈墨轩:“沈公子,不管你信不信,我宋知命落草为寇,劫的是贪官污吏,杀的是该死之人。曹国勇以为掌控了我,实则是我借他之势,庇护这一寨老小。但——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锐利:“若有一日,曹国勇要动先生,我黑风寨三百条人命,会拼到最后一人。这话,请你记着。”
沈墨轩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我记下了。”
寨门打开,海石、巴图和杨字营骑兵正在门外焦急等待。见沈墨轩安然出来,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走!”沈墨轩翻身上马,最后回望了一眼黑风寨。
那座矗立在险峰中的山寨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绝。而药庐的方向,那个盲眼老妪,此刻是否也在“望”着他离开?
他不敢多想,策马疾驰。
然而刚出峡谷,前方官道上,赫然出现一队人马——
约百余人,皆黑衣劲装,腰佩长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