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冰凉,触感怪异。沈墨轩强忍着不适,任由她“端详”。
忽然,司徒玄的手指停在他左眉梢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,是幼时爬树摔伤留下的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老妪浑身一震!
“这疤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这疤的形状位置……你、你父亲叫什么名字?!”
沈墨轩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:“家父……沈文渊。”
“沈文渊……沈文渊……”司徒玄喃喃重复,枯瘦的手忽然抓住沈墨轩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他是不是……左耳后有一颗红痣?说话时,习惯先抿一下嘴唇?还有……他腰间常佩一枚青玉环,环上刻着一个‘慎’字?!”
沈墨轩如遭雷击!
父亲左耳后的红痣,除了至亲无人知晓;他说话前确实习惯性抿唇;而那枚青玉环,是沈家传家宝,父亲从不离身,环内侧确有一个小小的“慎”字!
“您……您如何知道?!”沈墨轩声音发颤。
司徒玄松开手,踉跄后退两步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竟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:“二十年了……二十年了……文渊的儿子,竟长这么大了……”
她忽然转向宋知命,语气斩钉截铁:“这个人,你不能杀。”
宋知命皱眉:“司徒先生,这是曹国公的命令……”
“曹国勇的命令,在我这儿不好使!”司徒玄厉声道,虽盲,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势,“宋知命,你莫忘了,当年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扒出来,又是谁教你识字读书?没有我,你早就是乱葬岗的一具白骨!”
宋知命脸色变幻,最终低头:“先生之恩,知命不敢忘。但曹国公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亲自与他分说。”司徒玄摆手,“现在,带这位沈公子去我药庐。我要与他单独说话。”
宋知命深深看了沈墨轩一眼,终是挥手:“来人,送司徒先生和沈公子去后山药庐。没有先生允许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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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庐建在寨后一处僻静山谷中,三间竹屋,围着一个小院,院里晾晒着各种药材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。
司徒玄引沈墨轩进屋,关上门,摸索着点上油灯。昏黄灯光下,她那张满眼的脸显得愈发诡异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竹椅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,“你父亲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沈墨轩心中警惕未消,但想到对方刚才的反应,还是答道:“七年前,父亲奉旨巡察河道,途中染了瘟疫,不治身亡。”
“瘟疫?”司徒玄冷笑,“文渊自幼随我学医,虽不精,但寻常疫病根本奈何不了他。况且,他身上常备我给的‘清心丸’,可解百毒,防疫瘴。你说他染瘟疫而死?”
沈墨轩浑身一震:“您……您教过父亲医术?”
“何止医术。”司徒玄长叹一声,“二十年前,我是东宫御医,专为太子殿下诊病。而你父亲沈文渊,是太子伴读,与我朝夕相见。那时他不过十八岁,聪慧过人,太子殿下视他如弟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飘远,陷入回忆:“后来宫变发生,太子暴毙,东宫血流成河。我趁乱逃出,文渊则被先帝保下,外放为官,远离京城。临别前,他来找我,说‘先生,若我将来有难,该去何处寻您?’我说,黑风岭,司徒玄。”
司徒玄抬起头,两个黑洞洞的眼眶“望”着沈墨轩:“没想到,这一别就是永诀。再听到他消息时,已是死讯。”
沈墨轩心中翻江倒海。父亲从未提过这段往事!他只说自己是寒门出身,苦读考取功名,一步步做到户部侍郎。可若他真是太子伴读,那沈家与皇室的牵连,就远比他想象的要深!
“司徒先生,”沈墨轩深吸一口气,“您刚才说,父亲不是死于瘟疫,而是……”
“中毒。”司徒玄斩钉截铁,“而且是我亲手调配的‘蚀心散’才有的症状——脉象虚浮、面色青黑、七窍渗血,死后三个时辰,尸身会散发淡淡苦杏仁味。你说,对不对?”
沈墨轩如坠冰窟!
父亲死时的模样,他永生难忘——正是司徒玄描述的那样!当时太医说是瘟疫变异所致,他虽怀疑,却无力深究。如今看来……
“蚀心散是我独门秘毒,配方只给过两个人。”司徒玄声音冰冷,“一个是你父亲,让他防身;另一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,吐出三个字:“曹国勇。”
轰!
沈墨轩脑中一片空白。
曹国勇!又是曹国勇!
“为、为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父亲与他无冤无仇……”
“无冤无仇?”司徒玄惨笑,“文渊是太子伴读,知道太多当年宫变的秘密。曹国勇扶持当今皇上登基,手上沾了多少血,他能让知情人活着?你父亲能活到七年前,已是侥幸。”
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推给沈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