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商贾交换着眼色,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。
就在这时,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。
紧接着,一个充满讥讽的尖锐笑声由远及近:
“呵呵呵……我当是谁在这里鬼鬼祟祟,原来是沈大公子在此异想天开,搞什么‘联合交子’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周世昌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随从,不请自来,闯入了别院。他摇着一把折扇,脸上满是轻蔑与嘲弄。
“沈墨轩,你一个毛头小子,懂什么金融之道?交子发行,关乎国计民生,岂是你们几个商贾凑在一起,过家家般的‘联合’就能玩得转的?”周世昌用扇子指着沈墨轩,语气极尽嘲讽,“还‘信用的种子’?我看是你们沈家快山穷水尽,想出来的骗钱伎俩吧!没有我周家信誉担保,你们那几张破纸,谁会认?怕是丢在地上都没人捡!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那些面露犹豫之色的商贾,冷笑道:“诸位可要想清楚了,跟着这小子胡闹,就是与我周家,与国舅爷为敌!到时候,别说新交子推行不下去,怕是你们现有的生意,也要做到头了!”
赤裸裸的威胁,让刚刚有些意动的商贾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,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,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。
园中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
周世昌见状,更加得意,嗤笑道:“什么‘联合交子’,不过是‘小儿戏沙’,不堪一击!沈墨轩,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收拾铺盖,滚出云州吧!”
面对周世昌的咄咄逼人与肆意羞辱,在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,目光聚焦在沈墨轩身上。
沈墨轩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,反而缓缓站起身,平静地迎向周世昌挑衅的目光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张制作颇为精良、盖有数家商号印记和特殊防伪水印的票据。
“周东主,话别说得太满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你且看看,这是何物?”
周世昌定睛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。
那张票据的抬头,赫然正是“江南商号联合通兑凭信”!而其面额……
沈墨轩指尖轻弹那张崭新的“联合交子”,面额处“伍仟两”几个大字灼然醒目。他目光扫过周世昌瞬间铁青的脸,以及周围商贾们骤然亮起的眼神,淡淡开口,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:“首批三十万两‘联合交子’,已由沈家、陈家,及另外三家商号共同备足准备金,三日后正式发行。周东主,你说,这是小儿戏沙,还是……”他刻意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……足以撼动你周家根基的惊涛骇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