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舟缓缓坐下,神色疲惫:“你说得对。曹国勇掌控兵权,在朝中党羽众多,若真逼急了他,恐怕会引发朝局动荡。”
“那我们...”沈墨轩欲言又止。
陈砚舟沉默良久,终于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:“事已至此,退无可退。曹国勇不除,国无宁日。”
他看向沈墨轩:“这些证据,我会设法呈交皇上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需要更多的筹码。”
“更多的筹码?”
“曹国勇的海外基地。”陈砚舟指向账册上的记录,“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基地的确切位置,掌握他蓄养私兵的铁证。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一击必中。”
沈墨轩会意:“大人是想让我...”
“你与疍民、马帮都有交情,可通过他们的渠道探查海外情况。”陈砚舟道,“此外,周家夫人林婉如,或许也能提供帮助。”
提到林婉如,沈墨轩想起慕容惊鸿留下的那把铜钥匙:“慕容前辈曾说,林婉如是她在周家埋下的棋子。”
陈砚舟点头:“此事我亦知晓。林婉如本是慕容惊鸿的侍女,后来奉命潜入周家。这些年来,她为我们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。”
沈墨轩心中了然:“那我设法与林夫人联系。”
商议既定,沈墨轩和秦昭雪准备离开。临行前,陈砚舟特意叮嘱:“曹国勇耳目众多,你们务必小心。从今日起,我们都要加强戒备。”
返回沈家货栈的路上,沈墨轩注意到街上的气氛有些异样。巡逻的官兵明显增多,且都是生面孔。几个熟悉的商铺也大门紧闭,似是出了什么事。
“看来曹国勇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秦昭雪低声道。
沈墨轩点头,心中忧虑更甚。曹国勇的反应如此迅速,说明他在云州的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庞大。
回到货栈,陈掌柜急匆匆地迎上来:“公子,您可算回来了!今早官府来人,说要检查我们的账目,我已经设法拖延,但恐怕拖不了多久。”
沈墨轩心中一沉:“来的可是户部的人?”
“正是。”陈掌柜忧心忡忡,“带队的是户部郎中孙大人,说是奉旨巡查江南税务。”
秦昭雪轻声道:“孙志远,曹国勇的门生。”
沈墨轩会意:“这是曹国勇的反击。他想要从沈家的账目中找到把柄,先发制人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陈掌柜问。
沈墨轩沉吟片刻:“既然他们要查,就让他们查。沈家的账目清清楚楚,不怕他们查。不过...”
他看向秦昭雪:“恐怕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果然,下午时分,孙志远亲自带人来到货栈。这位户部郎中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清瘦,眼神锐利,一看便知是精明能干之人。
“沈公子,久仰大名。”孙志远拱手行礼,态度客气却透着疏离。
“孙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沈墨轩还礼,“不知大人有何指教?”
孙志远微微一笑:“奉旨巡查税务,例行公事而已。还请沈公子配合。”
他身后的衙役立即开始翻查账目,动作熟练,显然是经常进行此类检查。
沈墨轩冷眼旁观,心中明白这不过是表面文章。果然,一个时辰后,一个衙役捧着一本账册前来禀报:“大人,发现一些问题。”
孙志远接过账册,仔细查看后,抬头看向沈墨轩:“沈公子,这上面记录的与海外商号的交易,似乎有些问题。”
沈墨轩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有何问题?”
“这些商号的名称,与朝廷登记在册的商号不符。”孙志远目光如炬,“而且交易金额巨大,却未见缴纳相应的关税。”
沈墨轩镇定回答:“这些是新兴的海外商号,尚未在朝廷登记。至于关税,都是按照规矩缴纳的,账目上应有记录。”
孙志远冷笑:“是吗?但我查询海关记录,并未找到相应的纳税凭证。”
双方僵持之际,门外突然传来通报:“漕运总督杨大人到!”
只见杨文渊大步走入货栈,面色不悦:“孙大人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孙志远急忙行礼:“下官奉旨巡查税务,发现沈家账目有些问题,正在核查。”
杨文渊冷哼一声:“沈家刚刚获得漕运辅助线路的运营权,是朝廷认可的皇商。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查账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朝廷出尔反尔?”
孙志远辩解:“下官只是例行公事...”
“好一个例行公事!”杨文渊打断他,“我且问你,江南商号数以千计,为何独独针对沈家?”
孙志远语塞,面色尴尬。
杨文渊转向沈墨轩:“沈公子,朝廷既将漕运重任交予你,便是信得过你的为人。你好生经营,莫要辜负朝廷的信任。”
沈墨轩深施一礼:“多谢杨老大人。”
送走杨文渊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