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抬手,殿内喧哗渐止。
“既已议定,便照此办理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恢复了平淡,
“朱祁钰,这三日,你便暂居宫中,熟悉政务,准备登基。一应典仪,由礼部会同司礼监速办。”
“于谦。”
他又看向那位新任的署理兵部尚书,
“北边瓦剌,京营防务,是你眼下第一要务!即刻与英国公、邝尚书等商议出个章程来,报与老四知晓。”
“臣遵旨!”于谦与张辅、邝埜等人齐声应道。
朱元璋点了点头,见诸事已定,新君有了,辅臣也安排了,便不再耽搁。
他目光投向殿中某处,声音微提:“仙师,有劳了。”
隐在暗处的何健旺会意,也不再隐藏,身形于殿中浮现,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他对殿内众人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,只对朱元璋微微颔首,随即挥了挥手。
刹那间,以朱元璋为中心,一道银白色光柱骤然降临!将朱元璋、以及朱祁镇和孙太后三人笼罩其中。
朱祁镇和孙太后惊骇欲绝,想要挣扎呼喊,却发现连声音都被那光芒隔绝,只能徒劳地睁大惊恐的眼睛。
“父皇!”朱棣连忙上前一步。
光芒中的朱元璋最后看了他一眼,吩咐道:
“老四,这边剩下的烂摊子,你给咱把屁股擦干净!该杀的杀,该稳的稳,别留后患。要是让咱知道你偷懒耍滑,或者心存怨怼…咱不介意亲自回来,再给你‘紧紧皮’。”
朱棣浑身一凛,连忙躬身,语气无比恭顺:
“儿臣不敢!父皇放心,儿臣定当尽心竭力,肃清余毒,安抚朝野,绝不负父皇所托!”
他哪里敢有半分怨怼,今日能送走这俩祸害,保住自己不被牵连,已是万幸。
这“擦屁股”的差事,他必会办得漂漂亮亮,让父皇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朱元璋这才略一点头。下一刻,光柱骤然收缩,连同其中的三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奉天殿内,一片寂静。
众人望着太祖皇帝消失的地方,久久未能回神。
短短时间内,废立皇帝,诛杀权阉,提拔重臣,确立新君,最后带着废帝废后飘然而去……
这一切,都如同梦幻。
朱棣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,转身,面向殿中神色各异的百官,脸上已恢复了属于永乐大帝的威严。
他朗声道:“太祖皇帝法旨已明!诸臣工当恪尽职守,辅佐新帝,共度时艰!凡有心怀叵测、怠慢政务者,朕与景泰陛下,绝不姑息!”
“臣等谨遵太宗皇帝教诲!定当尽心竭力,辅佐景泰陛下!”百官齐声应诺,声音比之前更加整齐有力。
太宗皇帝还在,而且显然要留下来坐镇一段时间,这无疑给动荡的朝局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洪武十四年,谨身殿内。
银光散去,朱元璋带着两个瘫软如泥的人影出现在殿中。
在此等候的马皇后,先是看到丈夫,心中一喜,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两个狼狈不堪的男女身上,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“重八,你这是?”
马皇后快步上前,拉住朱元璋的手,上下打量,确认他无碍,才疑惑地看向朱祁镇和孙太后。
“妹子莫惊。”
朱元璋拍了拍她的手,脸色冷了下来,对闻讯赶来的毛镶吩咐道:
“毛镶,将这两个不肖的东西带下去,严加看管。稍后,押送凤阳祖陵高墙圈禁。记住,给咱‘特别关照’,务必让他们‘静心思过’。”
“臣遵旨!”毛镶没有任何疑问,立刻示意手下的锦衣卫上前。
“太祖饶命啊!太后!太后救救孙儿(臣妾)!”
朱祁镇和孙太后此刻才从时空转换的眩晕中稍稍回神,看清了周围环境和面前这位气度雍容的妇人,立马意识到这是马皇后,连滚爬带地哭求。
马皇后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,心肠一软,但她也看出丈夫神色不对,便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用眼神询问朱元璋。
朱元璋冷哼一声,懒得与他们废话,只对毛镶挥挥手。
毛镶会意,立刻让人堵了他们的嘴,毫不客气地将人拖了下去,哭喊声迅速远去。
待殿内只剩下朱元璋和马皇后两人,马皇后才拉着朱元璋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,温声道:
“重八,到底发生了何事?你怎的带了两个那般模样的人回来?还送去凤阳高墙?”
朱元璋握着茶杯,感受着茶水的温热,又看看妻子关切的眼神,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。
他叹了口气,将穿越到百年后的正统朝,嘉靖朝,所见到的荒唐朝局、朱祁镇的愚蠢、王振的奸恶、以及那差点发生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