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木堡之变”和“北京保卫战”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自然,也提到了于谦的力挽狂澜,以及自己果断废帝、诛宦、立新君、并将祸首带回来圈禁的处置。
马皇后听得心惊肉跳,尤其是听到二十万大军可能覆灭、京师差点不保时,更是捂住了胸口。待听到于谦挺身而出,老四还在那边协助稳定局面时,也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竟有如此荒唐之事!后世子孙,怎会?”马皇后又是痛心,又是后怕,“幸好有仙师,幸好重八你去了。”
“哼,幸好是仙师带咱去了,不然大明真就要断送在这等废物手里!”朱元璋余怒未消。
马皇后心地仁善,想到那两人被拖下去时惊恐绝望的样子,尤其是那年轻男子好歹也是朱家血脉,被圈禁凤阳已是严惩,便犹豫着开口:
“重八,凤阳高墙终究是苦寒之地。他们既已知错,生活上,是否让毛镶吩咐一声,莫要太过苛待?至少…吃喝用度,别太克扣。”
朱元璋看了妻子一眼,知道她心软,哼了一声,倒也没反对:
“既然妹子你开口了,行吧,让女官去跟毛镶说一声,按罪宗庶人例供给便是,饿不死冻不着就行。其他的,一律按最严的来!省得他们还有闲心胡思乱想!”
“好。”
马皇后点点头,立刻唤来贴身女官低声吩咐了几句。女官领命而去。
处理完这桩“家务事”,马皇后眉头却并未舒展,她看着朱元璋,眼中带着更深沉的忧虑:
“重八,听你方才所言,后世之大明,恐怕是越来越不堪了。今日你处置了这正统朝的祸首,可老四和仙师他们,恐怕还有更多话没跟你说吧?”
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脸上的怒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难明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
“妹子,你说得对。老四和仙师,定然还有事瞒着咱。他们不提…”
他抬起头,望向殿外仿佛没有尽头的天空,眼神无奈。
“恐怕不是不想提,而是提了也无用,甚至,已经无药可救了。”
马皇后心头一紧。
朱元璋收回目光,看着妻子:
“你想,若非局势已然糜烂到人力难以挽回,甚至到了亡国灭种,神州陆沉的边缘。
以仙师那通天彻地之能,又何须专门给老四一枚令牌,让他有机会来找咱这个‘老祖宗’一起去收拾烂摊子?”
“仙师给老四令牌,让他必要时可来寻咱一同前往末世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低,却字字敲在马皇后心上,
“这本身,或许就是一种暗示,或者说一种最后的手段。意味着单凭老四一人,已经无法扭转那注定沉沦的命数了。
必须加上咱这个开国太祖的‘名分’、‘威权’,或许再加上咱那点杀伐决断的狠劲儿,才能去那末世,试着抢回一些种子,救下几座城,留下一点希望的火星。”
“他们不提后面更烂的事,不是怕咱生气,而是恐怕真的已经烂到,提起来都让人绝望了。
提了,除了让咱现在更加糟心,又能改变什么呢?不如先把眼前能救的救了,能杀的杀了,能立的立了。”
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马皇后握着朱元璋的手,只觉得那手掌依旧有力,却也承载了跨越两百年的悲哀。
良久,马皇后才幽幽叹道:“这么说,老四他肩上的担子,比我们想的,还要重得多。仙师他也是用心良苦。”
“是啊。”
朱元璋反手握紧妻子的手,继续解释,
“所以,咱能做的,就是帮他把眼前这些的漏洞堵上,把那两个祸害关好。
剩下的相信老四,也相信仙师吧。至少,现在的大明,永乐朝,洪武朝,都还好好儿的。
咱们,管好眼前,问心无愧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但两人心中都清楚,那来自未来的阴影,已经悄然投射在了洪武十四年的天空之上。
只是,有些事,知道得太清楚,反而是一种折磨。不如暂且糊涂,先把手边能做的,做到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