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舒了口气，看着几个小家伙因为刚才的“据理力争”而脸蛋红扑扑的模样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。
“咕噜噜…”
一阵不大但的腹鸣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。
来源是…几个小家伙面面相觑，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最小的小衡山肚子上。
小豆丁似乎也感觉到了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，然后抬起头，用那双纯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何健旺，奶声奶气地开口：
“肚肚…饿！”
兕子也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：“兕子也饿了！”
何健旺一拍脑门，可不是嘛，这一通折腾，又是见姑姑，又是撒娇讨说法，几个小家伙的体力消耗可不小，早就该饿了。
“好好好，知道你们饿了，小馋猫们。”何健旺笑着摇摇头，扬声唤道：“秋娘——”
一直候在厅外的秋娘立刻应声而入：“仙师有何吩咐？”
“去尚食局，让他们准备些新鲜的、嫩一点的蒸羊肉，再配上些刚出锅的胡麻饼或者软和一些的蒸饼。”
何健旺熟练地吩咐着孩子们的餐食，
“哦对了，再要几小碗酪浆，果子露也可以备一些，但别太多，免得她们不肯好好吃饭。”
“是，仙师，奴婢这就去办。”秋娘领命，转身就要去安排。
“等等，”何健旺又叫住了她，“还有件事。你去一趟，把张阿难给我叫来。我有点事问他。”
“张常侍？”秋娘微微一愣，随即应道，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寻他。”
她心里有些疑惑，仙师找陛下身边最得用的内侍监做什么？
但仙师的吩咐，她照做便是。
秋娘走后，何健旺对几个眼巴巴等着吃的小家伙们笑道：“吃的马上就来，先喝点水，别急。”
趁着等饭的空档，他又拿出几个小巧的鲁班锁或者九连环之类的小玩意，分给她们先玩着，免得她们无聊又开始缠着他问东问西。
没过多久，一阵沉稳而快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张阿难跟在秋娘身后，快步走进了清晖阁正厅。
他方才似乎正在处理宫务，来得稍有些急，但气息很快就平复下来，见到何健旺，立刻躬身行礼：
“老奴张阿难，拜见仙师。不知仙师召老奴前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他心中也是忐忑，仙师轻易不找他，一旦找他，多半是有什么要紧或者不同寻常的事。
何健旺示意他不必多礼，让秋娘先去盯着御膳房那边，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阿难，开口问道：
“阿难啊，有件事我最近有点好奇，想问问你。”
“仙师请讲，老奴知无不言。”张阿难心中一凛，姿态放得更低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，”何健旺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聊天气，
“就是那个吐蕃蛮子松赞干布，最近在鸿胪寺那边，过得怎么样啊？跟颉利学跳舞，学得怎么样了？没偷懒吧？”
张阿难：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，饶是他侍奉帝王多年，早已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，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仙师！您这问题问得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！
松赞干布，那位曾经雄心勃勃、意图与大唐争锋的吐蕃赞普，自从被仙师生擒，连同其大相一起“打包”带回长安后，就被陛下“妥善安置”了。
尤其是仙师之前特别“嘱咐”过，要让颉利可汗“好好教导”松赞干布学习舞蹈，并且要跳得“熟练、标准、有感情”。
这件事，陛下是交给了鸿胪寺具体操办，但张阿难作为内侍监，消息自然灵通。
他知道，那位心高气傲的吐蕃赞普，最初是何等抗拒和屈辱，但在某些“必要手段”和现实压力下，如今…据说“学习态度”已经“端正”了许多，“舞姿”也日渐“娴熟”。
只是这种事，毕竟不甚光彩，大家心照不宣，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。
没想到仙师今日竟然如此直白地问起，还关心起学习进度来了…
张阿难迅速调整好表情，恭敬地回道：“回仙师的话，松赞干布在鸿胪寺一切安好，衣食供应皆按规制。至于学习舞蹈之事，据鸿胪寺禀报，颉利可汗教导颇为尽心，松赞干布亦在勤加练习，如今已初具…形态。”
他尽量说得委婉，但意思到了：人在看着，没出事；舞在学，快成了。
何健旺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，不错不错。让颉利再加把劲，务必在我和临川公主大婚之前，让松赞干布的舞技‘登堂入室’，要跳得赏心悦目，要跳出‘宾至如归’的感觉，明白吗？”
张阿难：“老奴明白。”
他感觉自己额角有点冒汗。仙师这要求真是越来越具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