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郓立刻将手记、信件、内存卡全部塞进铁皮箱,合上盖子,拎起来躲进衣柜里,屏住呼吸,关掉手电筒。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透进来,勉强照亮门口的位置。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几道手电筒光柱在房间里乱扫,脚步声杂乱。
“人呢?怎么没人?”
“搜!仔细搜!衣柜、床底、桌子抽屉,全都翻一遍!”
“那个铁皮箱呢?老陈说有个铁皮箱,很重要!”
几个人立刻翻找起来,木板床被掀开,抽屉被拽出来扔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,灰尘四起。乔郓躲在衣柜里,紧紧抱着铁皮箱,听着外面的动静,指尖悄悄摸出手机,按下了纪委专线的快捷拨号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压低声音,只说了一句话:“张工老宅,福安项目幕后人员正在销毁证据,地址已发。”
挂掉电话,他静静等待。
外面的人还在疯狂翻找,一个男人已经拉开了衣柜的门,手电筒的光柱照进来,眼看就要照到乔郓的身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院门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,由远及近,瞬间划破胡同的寂静。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房间里的几个人瞬间脸色惨白,慌作一团。
“完了!怎么会有警察!”
“快跑!从后窗跑!”
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往后窗冲,却被早已围堵在外的纪委工作人员与民警当场控制。手铐咔嚓作响,喝骂声、求饶声混在一起,打破了老平房的寂静。
乔郓推开衣柜门,走了出来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,满地都是散落的纸张与杂物,可那个铁皮箱,依旧完好无损地抱在他怀里。
带队的纪委负责人快步走过来,对着乔郓点头:“乔先生,谢谢你的及时通报,我们已经将所有涉案人员控制。你手里的,是不是关键证据?”
乔郓打开铁皮箱,拿出内存卡与手记:“里面有十七段赵山河直接参与福安小区贪腐的录音,还有多年的工作手记,完整记录利益链条。”
负责人接过内存卡,指尖都有些激动:“太好了!有了这个,赵山河再也无从抵赖!我们立刻回去鉴定、核实,马上启动对赵山河的立案调查!”
民警清理现场,控制涉案人员,纪委工作人员整理证据,原本冷清的老宅,瞬间变得忙碌起来。乔郓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张工的书桌、木板床、老旧衣柜,心底积压多年的沉重,终于卸下了一丝。
恩师用命守护的真相,终于要大白于天下。
寒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老槐树的枯叶,轻轻落在书桌之上。乔郓抬手,轻轻拂去纸上的灰尘,仿佛在拂去一位老人多年的遗憾。
走出张工老宅时,夜色依旧深沉,雾气却渐渐散了。路口的路灯照亮了前方的路,远处的天际,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,黎明快要来了。
乔郓抱着那个旧铁皮箱,站在胡同口,望向福安小区的方向。那几栋老楼依旧在黑暗里静默,可他知道,再过不久,墙体的裂缝会被填补,漏雨的屋顶会被翻新,破旧的管道会被更换,那些在寒夜里担惊受怕的居民,终于可以迎来温暖安稳的白昼。
手机再次亮起,是老陈的消息:“福安小区居民联名请愿书已经提交,政府初步决定,立刻启动危房返修工程,专项资金全额拨付,全程公开透明,接受居民监督。”
乔郓看着屏幕,缓缓抬起头。
寒风吹散了他肩头的灰尘,天边的微光一点点漫上来,照亮了他沉静而坚定的眉眼。他抱着铁皮箱,迈步走进渐亮的晨光里,脚步平稳,没有丝毫回头。
旧账已清,新程将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