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协随手从身旁的“纸山”上拿起一叠纸,轻轻一捻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这样的造纸工坊,朕已建十座。未来,还会更多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如同重锤,敲碎了世家代表们最后的侥幸。
无人再敢高声应答。许多世家代表看着那浩瀚的纸海书山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们垄断知识、依靠经学传承维持地位的根基,在这赤裸裸的、以量取胜的现实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。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,在此刻被碾得粉碎。
第三站:食盐仓库。
数日后,穿过数道哨卡,众人来到一处位于山腹、依地势开凿的巨大库区。库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咸湿的海风(部分来自海盐)与池盐、岩盐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,几乎让人窒息。
而当他们看清库内景象时,几乎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那是一个个如同小山般的白色结晶堆!颗粒均匀,色泽洁白,在从通气孔射入的光线下,反射着晶莹的光芒。那不是沙土,那是足以让天下人疯狂的生命之盐!仓库极其深广,一眼望去,这样的盐堆连绵不绝,根本看不到尽头。角落里,还有堆积如山的、用麻袋封装好的成品盐包。
“天……天爷……”一个来自河东的盐商世家代表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被身旁人勉强扶住,“这……这得是多少盐?我柳氏经营盐池百年,三代积蓄,不及此库万一!”
另一位显然更精通算计的幽州家主,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,对同伴低语: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盐利之厚,你我都清楚。以往朝廷管控尚有缝隙可钻,如今……陛下手握如此海量存盐与新法(他猜测必有新法,否则产量不会如此恐怖),盐价必将一落千丈,吾等昔日倚为命脉的盐利,从此休矣!”
“此等盐仓,朕有四十余座,遍布沿海、池盐及新辟矿盐之地。” 刘协的声音在空旷的盐库中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也打断了世家代表们惊恐的低语,“每日所产,足以供应司隶、凉、并、幽、豫、兖、徐诸州军民所需,尚有盈余。”
世家代表们呆呆地看着那仿佛能淹没一切的盐山,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。盐铁之利,自古便是国家命脉,也是他们这些大族暗中经营、牟取暴利的重要领域。可眼前这储量……他们家族累世积累的存盐与之相比,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!许多人心头涌起一股荒谬感:他们之前还在为家族盐路被断而痛心疾首,却不知朝廷早已掌握了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产能。这已不是竞争,而是碾压。
第四站:军械库 - 大将军炮。
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。众人被带至一处防守最为严密、深入山体的洞库之前。厚重的铁门在绞盘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,一股冰冷的、混合着钢铁、油脂和火药味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。
库内光线昏暗,借助墙壁上零星的火把和通风孔透入的天光,可以看见一尊尊体型庞大、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“钢铁巨兽”,如同沉睡的凶物,整齐地排列在洞库两侧。粗壮的炮管斜指上方,冰冷的触感仿佛能冻结灵魂。粗略一数,竟有四五十尊之多!
在炮阵后方,堆放着数以千计的黑沉沉球形实心弹,以及大量用木箱封装、标注着“火药”字样的危险品。
“此物,尔等在龙首原应已听闻其声。”刘协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,“此乃‘大将军炮’,朕已命工坊全力铸造。如今月产,已近百尊。尔等所见,不过是库存之一部分。更多的……早已秘密运抵边境各要塞关隘,严阵以待。”(刘协在吹牛xx)
月产百尊!早已部署边境!
世家代表们望着那狰狞的炮口,仿佛能想象到它们齐声怒吼、烈焰焚城、摧枯拉朽的场景。龙首原那两声炮响带来的恐惧,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。任何坚城巨垒,在这等“神器”面前,恐怕都如同纸糊泥塑!袁本初的河北精骑?孙伯符的江东健儿?刘季玉的益州险塞?在这雷霆之威下,又能支撑几时?
武力,是最后的底牌,也是最具说服力的语言。此刻,所有残存的、关于凭借坞堡私兵或外部强援进行反抗的幻想,在这冰冷的钢铁森林面前,彻底烟消云散。
第五站:琉璃库。
最后一站,众人被带至一座看似普通的巨大库房。当库门打开时,映入眼帘的景象,却让这些见惯了珍宝的世家代表们,产生了最为强烈的、近乎荒诞的眩晕感。
库房内没有精心布置的博古架,只有随意堆放、几乎填满整个空间的……琉璃器!
大大小小,形态各异,色彩斑斓。有他们曾在珍宝阁为之疯狂的“瀚海腾龙”樽、“七彩祥云”屏风同款,有各种瓶、罐、碗、碟,有仿制玉璧、如意造型的摆件,更有无数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奇巧物件。许多器物体积庞大,雕琢繁复,流光溢彩,美不胜收。
然而,这些本该被精心呵护、陈列于华室的重宝,此刻却如同廉价的陶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