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狂涛可以先迁到那里的鲨鱼馆,” 亚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路线,“专业团队 24 小时看护,防护玻璃是特制的防弹级材料,绝对不会有危险。而且离市区不远,你们放学或者周末随时能去看它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空:“至于深渊、浪刃和海歌,等唐门场馆的大型生态池建好,就把它们也迁过去。那里有模拟深海环境的恒温系统,还有专门的洋流发生器,比家里的水族缸更适合它们生长。”
“真的?” 荧的声音带着惊喜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“那狂涛在新场馆会有小伙伴吗?我可以给它带最喜欢的鱿鱼干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 亚瑟看着女儿破涕为笑的样子,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下来,“而且场馆会建儿童探视区,以后可以推着尤莉去看它们,隔着安全玻璃,再也不用担心了。”
空摸着下巴想了想,突然抬头问:“那雷牙和雪鬃呢?它们能从动物园迁到唐门的动物园吗?”
亚瑟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可以,正好让它们当动物园的‘原住民’。”
这时楼梯上传来拐杖声,尤瑟爷爷抱着尤莉走了下来,小家伙正含着奶嘴好奇地盯着鱼缸。“什么事这么热闹?” 老人笑着问,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孙女,“是不是在说给尤莉找动物邻居的事?”
“爷爷,我们要给狂涛搬家啦!” 荧立刻跑过去,兴奋地指着手机上的唐门旧址,“去有大湖的地方!”
尤瑟看着屏幕,摸着胡须点头:“唐门那地方好,以前唐门养的奇珍异兽就不少,改造成场馆正好。”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尤莉,“以后让你哥哥姐姐带你去看鲨鱼和老虎,好不好?”
尤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小手朝鱼缸的方向抓了抓,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。水族区的水流声仿佛也变得轻快起来,狂涛不知是不是听懂了,居然难得安静地停在缸壁前,尾鳍轻轻摆动着,像是在期待即将到来的新家。
幽蓝的水流在缸内缓缓循环,阳光透过亚克力缸壁,在池底投下晃动的光斑。公牛鲨狂涛甩着布满细小鳞片的尾鳍,又一次用吻部撞向冰凉的玻璃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隔壁缸里优哉游哉的大白鲨浪刃。
“凭什么?” 它在心里低吼,水流带着它的困惑扩散开,“那家伙体型比我大,牙齿比我锋利,凭什么留着它送走我?”
浪刃似乎察觉到了它的躁动,懒洋洋地摆了摆尾鳍,从珊瑚礁旁游过。上次空伸手进缸喂食时,它甚至温顺地用吻部蹭了蹭少年的指尖,那副 “讨好” 的样子在狂涛看来简直不可理喻。作为海洋里最凶猛的猎手之一,凭什么要对两脚兽摇尾乞怜?
狂涛又转向斜对面的巨齿鲨深渊。那家伙正悬浮在水层中央,巨大的背鳍像小旗子一样稳定,仿佛缸里的一切纷争都与它无关。狂涛记得上周尤莉的婴儿床靠近时,深渊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就游开了,既没像它一样愤怒地撞缸,也没像浪刃那样故作好奇 —— 可就算是这样的 “冷漠”,也比被送走强!
“我哪里不如它们?” 狂涛猛地转身,尾鳍拍打出浑浊的水花。它记得自己刚被送到这里时,荧每天都会隔着玻璃跟它说话,给它扔最新鲜的鱿鱼。可自从那个小婴儿出现后,一切都变了。人类幼崽的哭声像尖锐的声波,刺得它烦躁不安;空看向它的眼神里也多了警惕,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纯粹的好奇。
它不明白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生物有什么特别的。那天它只是觉得那团晃动的粉色很刺眼,想让她离自己的领地远一点,才用吻部撞了撞缸壁,谁知竟成了 “罪名”。而浪刃呢?它明明看到那家伙偷偷咬碎过缸底的温度计,可空发现时只是笑着说了句 “调皮”,转头就给它换了新的金枪鱼。
“就因为它会装乖?” 狂涛的牙齿摩擦着,发出细微的 “咔嚓” 声。它看见空和荧正站在缸外说话,少年手指着自己的方向,语气严肃,而女孩虽然眼圈红红的,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拼命摇头反对。
水流突然变得有些急促,那是换水系统启动的征兆。狂涛知道,这通常意味着有人类要靠近 —— 也许是来准备转移它的工具了。它再次撞向玻璃,这次却没那么用力,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茫然。
隔壁缸的浪刃游了过来,隔着玻璃与它对视。大白鲨的眼神平静,似乎在说 “别挣扎了”。狂涛却猛地摆尾游开,躲到珊瑚礁的阴影里。
它不懂人类的规则。在海洋里,强者为王,凶猛是生存的资本。可在这里,温顺成了留下的理由,而它的愤怒和警惕,却成了被抛弃的原因。水流带着远处传来的人类脚步声靠近,狂涛蜷缩起身体,第一次对 “家” 这个概念感到了困惑。
也许,那个即将到来的 “唐门新家”,会有不一样的规则?它甩了甩头,将这个念头压下去,只留下满心的不甘和委屈,随着水流在缸内一圈圈打转。
亚克力缸壁外的脚步声渐渐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