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得咳出更多血，可眼中的疯狂与算计，满的快要溢出来：
“那又如何！能为我献祭性命，是他们的福分！”
“要怪就怪，琴青岩和琴巫不愿意帮我，不然还能看到我成功的一天！”
琴青岩就是琴雅的父亲，幽傩崖当时的圣主。
琴雅走到他身边，冷冷看着垂死的洛戢，眼中翻涌着大仇将报的复杂情绪，却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冷漠。
往事不用再提，如今，是她亲手报了幽傩崖的仇。
洛清霁撑着站起身，走到琴雅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玄冥之力在她指尖流转，凝聚成一柄幽蓝剔透的冰剑。
洛戢咳着血，看着眼前这个侄女。
那双与他、与洛晚音都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，此刻映着他的脸，冰冷，决绝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将死的恐惧，也没有懊悔。
只有一丝玩味和遗憾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他声音低哑破碎：
“你赢了……赢得漂亮……不愧是……我和她的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因为洛清霁手中的冰剑，已毫无犹豫地，洞穿了他的心脏。
彻骨的冰寒瞬间冻结了他最后一线生机。
洛戢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瞳孔逐渐涣散。
临死前最后一刻，他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，看口型似乎是……
“可惜了。”
不知是在可惜自己的败亡，可惜那未竟的野心，还是在可惜……
没有更早利用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关于洛清霁身世的秘密，来更好地折磨、控制她。
他就这样死了。
带着未尽的算计和那一丝意味深长的遗憾，终结于玄冥山的永恒寒冰之中。
洞窟内，重归死寂。
只有幽蓝的寒池光芒，映照着洛清霁冰冷的面容，和琴雅沉默的侧影。
风雪，依旧在洞外呼啸。
琴雅看着那具尸体，眼中情绪复杂难辨，最终深吸一口气：
“恩怨两清了。”
她转身，不再看洛戢，只对摇摇欲坠的洛清霁道：
“玄冥之力已入你体，好生炼化，或可压制情毒一段时日。”
洛清霁已无力回答。
玄冥之力如滔天寒潮在她体内冲撞，她跪倒在寒潭边，浑身颤抖，唇角不断溢出鲜血，那血落在潭边石壁上，竟将整个寒潭染得越发幽蓝。
玉蕊四人慌忙上前，却被琴雅抬手拦住。
“让她自己扛。”
琴雅神色凝重：
“这是她的劫，也是她的缘。外人帮不了。”
石台上，洛清霁蜷缩在地，意识在剧痛中浮沉。
恍惚间，她仿佛看见许多破碎的画面。
幼时在容音谷中奔跑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……
然后是大火，鲜血，冰冷的尸体。
洛戢站在尸山血海中回眸，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疯狂与痛楚……
最后定格在玉徵临死前那个解脱的笑容。
“阿霁，对不起……”
玉徵的这句话猛然扎进她的心里，然后闪过的，却是凌豫的脸：
“阿霁，我爱你。”
洛清霁猛地睁开眼。
体内力量的在这一刻达到顶峰，她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，周身幽蓝光芒轰然炸开，将整个山腹照得亮如白昼。
光芒渐渐敛去。
洛清霁缓缓从地上站起。
白衣已被血与汗浸透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可眼底深处，隐隐有幽蓝光华流转。
玄冥之力，已成。
情毒虽未解，却被那股浩瀚寒力暂时冰封在丹田深处。
她活下来了。
至少，暂时。
玉蕊四人惊喜上前：
“少主！”
琴雅没有动，只是静静望着她。
良久，才开口道：
“我的仇报了。往后，你我两不相欠。”
那些隐瞒与算计，在洛戢咽气那一刻，便已随山雾飘散。
她知道洛清霁心中清楚，但她没什么好心虚的。
各取所需，仅此而已。
洛清霁没有接话。
她缓步走到洛戢倒毙之处，屈膝蹲下。
洛戢的尸身正在飞速消解，化作暗紫色的细密泡沫，然后逐渐消散在山洞中，最终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。
这个让她恨入骨髓、追索多年、甚至午夜梦回仍会心悸的仇敌，就这样魂飞魄散，归于虚无。
按理说，她应该能放下心里的那块石头了。
可洛戢最后的那个笑容、那句话，却像鬼影，缠上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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