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平衡朝局、敲打苏景环也是真。至于苏景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
“她太急了。急着揽权,急着证明自己,却忘了陛下最忌惮的,便是有人觊觎他座下那把椅子。无论是谁。”
倚梅恍然:“所以姑娘是要……”
“给苏景环找点麻烦,也让陛下看到,苏景安尚有可用之处。”
江绮露重新合上眼:
“朝局如水,一潭死水,或一家独大,都非陛下所愿。我此前让你安排的事,如何了?”
倚梅忙道:
“已安排妥当。公主近日在工部督办漕运清淤与河堤加固款项,此事牵扯甚广,地方官员与京中某些勋贵似有勾连,账目不清,推进艰难。”
“工部侍郎虽是她驸马,却也束手束脚。只要竑王能解禁足,此等棘手又需雷霆手段的差事,陛下很可能会交给他戴罪立功。”
江绮露微微颔首。
工部油水丰厚,却也最容易出纰漏。
苏景环以女子之身插手其中,本就引人侧目,若再遇阻挠,正是陛下检验她能力、也敲打她的好机会。
而苏景安,急需一件能展现价值的差事。
“很好。”
她声音平静无波:
“另外,递话给哥哥。就说……方岚与苏景宥这桩婚事,背后是苏景环在推波助澜。其余不必多言,哥哥自会明白。”
倚梅心领神会。
江绮风何等通透,只需稍加点拨,便能看清其中关窍。
苏景安想借婚事拉拢方家军权,旭帝想平衡朝局,皇后想为儿子铺路。
而江绮风若要破局,最直接的办法,便是让苏景安出来,与苏景环互相内斗。
只要旭帝觉得苏景安尚有价值,这婚事带来的军权绑定威胁,便会减弱几分。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倚梅应下,犹豫片刻,又道:
“姑娘,那竑王手中所谓的筹码……”
江绮露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心头那丝疑虑再次浮现。
苏景安失势已久,手中还有什么能打动她的东西?
除非……与洛戢有关。
可洛戢人间身份已灭,本体下落不明,北夷那边玉絮玉英也尚无确切消息。
苏景安如何能知晓?
又或者,这只是他虚张声势?
“且看他能拿出什么。”
她最终只淡淡道:“眼下,先按我们的步子走。”
话音方落,马车忽然减缓了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