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宥看着她,目光复杂:
“他知自己从前多有得罪,对郡君……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。如今他遭此一劫,也算是得了教训。”
“只求郡君看在本王……看在昭华的面子上,高抬贵手,莫要再针对他。过往种种,他愿以余生偿还。”
江绮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
“殿下此言差矣。我不过一介女子,如何能针对堂堂皇子?竑王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。”
“郡君何必自谦。”
苏景宥苦笑:
“皇兄说了,他与四皇兄……乃至唐洛的下场,背后都有郡君的手笔。他如今只求一条生路,望郡君能如帮三皇姐那般……也帮他一把。”
江绮露抬眼:
“殿下说笑了。如今竑王殿下失了圣心,禁足府中,与臣女何干?”
苏景宥被她看得背脊发凉,硬着头皮道:
“皇兄说……他手上有郡君想要的东西。只要郡君肯助他重获圣心,他必双手奉上。”
江绮露眸光微凝。
她想要的东西?
是什么?
心中瞬息万转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她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
“殿下觉得,臣女一个女子,有什么值得竑王殿下大费周章讨好的呢?况且如今竑王殿下尚在禁足,手中还有什么筹码,能让臣女动心?”
苏景宥沉默。
他知道江绮露说的是实话。
如今的苏景安,失了圣宠,禁足府中,手中无权无势,连自身都难保,又能拿出什么值得江绮露出手相助的筹码?
可有些话,他必须带到。
“皇兄说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:
“他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那件东西,郡君一定会感兴趣。”
江绮露心念电转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淡淡道:
“空口无凭。殿下不妨说说,竑王殿下打算如何重获圣心?又打算让臣女如何相助?”
苏景宥见她态度似有松动,忙道:
“皇兄说,只要郡君不再阻挠,他自有法子。”
江绮露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,没有说话。
苏景安此人心机深沉,不甘心就此沉寂。
可那件东西,能是什么呢?
不过不管是不是有她感兴趣的东西,苏景安此举倒是顺了自己现在的心思。
许久,她才缓缓开口:
“殿下回去告诉竑王殿下,臣女对那些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,竑王殿下与千澜公主的恩怨,臣女也不愿掺和。”
苏景宥眼中一亮。
她这么说,就是松口了的意思。
“但……”
江绮露抬眼,看向他:
“竑王殿下想如何便如何,臣女与兄长不会帮任何人,有些事,还是等竑王殿下先解了禁足再说吧。”
“臣女告退!”
说罢,她微微颔首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郡君!”
苏景宥急急起身。
江绮露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“昭华的事……”
苏景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恳切:
“还请郡君……多劝劝她。本王……会待她好的。”
门外,倚梅静静候着,见她出来,无声跟上。
主仆二人下了楼,穿过喧闹的大堂,走出酒坊。
马车驶出清歌酒坊所在的街巷时,日头正烈。
街市喧嚣隔着车壁隐约传来,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。
江绮露靠在软垫上,闭着眼,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。
方才与苏景宥一番对话在脑中反复回响,苏景安的筹码,能是什么呢?
“姑娘……”
倚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带着几分犹疑:
“方才翊王殿下所言……竑王这是想借姑娘之手,重获圣心?”
江绮露未睁眼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可竑王之前不是……”
倚梅压低声音:“如何才能解得了禁足呢?况且如今千澜公主势大……”
江绮露终于睁开眼,眸中一片沉静寒凉:
“苏景环如今,太顺了。”
她侧过头,目光似乎穿透车壁,望向皇城方向:
“陛下用她,却也防她。她是女子,在朝堂上根基浅薄,全赖陛下一时宠信与些微功劳。可若让她一家独大,陛下岂能安心?”
“方岚与苏景宥的婚事,便是陛下落下的第一枚棋子。”
“可这婚事,不是皇后与公主极力促成的吗?”
倚梅不解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江绮露唇角勾起一抹讥诮:
“皇后想为苏景安添筹码是真,陛下想用